“陛下……希佩尔少将的破交，引起了布列颠方面一定的抗议，这次他虽然很注意专挑挂着罗斯旗的商船队击沉，但是在登临检查一些挂着法兰克和布列颠旗的商船时，也发生了些小摩擦。

他依法扣押了几艘被搜出往罗斯国运武器弹药和机床、无线电台的布、法船只，并且按国际基准价格买下了物资，但布列颠方面还是抗议了。”

威廉二世懒得处理这些小事，他得知希佩尔没有击沉挂着布、法旗帜的船，只是暂扣货物，并且也是给钱买了的，最多就是付的钱便宜一点，这已经很给面子了。

布列颠方面抗议的理由主要是“这些船启航时罗斯国还未对德宣战，所以这些商船主不知道相关物资属于对交战国运送武器”，认为德方至少应该返还货物。

这些都是国际法层面的技术性问题，齐默尔曼如果搞不定他就该别干了。

“希佩尔将军和施佩伯爵的破交，总的来说绝对是为国立功，这些小问题不影响对他们的定性，是你们外交口的有关部门自己要去处理的，说点别的吧。”

齐默尔曼只好认了，同时大致描述了一下自己想到的处理办法，请示皇帝批准，威廉二世大致听了一下就批了。

随后讨论就转入了下一个议题，帝国宰相霍尔维格禀报道：“陛下，还有一件外交领域的大事，法兰克国昨天发表了一项声明，表示虽然我国是被罗斯国宣战在先的，

但为了防止我国利用总动员加强对法军事威胁的能力，所以只要我国宣布总动员，那法兰克方面就必然跟进总动员，希望我国慎重考虑。”

威廉二世听得微微一愣，

这算什么？

之前罗斯人没有对德宣战，德方没有直接“保家卫国”的借口，只是以志愿者部队增援盟友奥国，所以不能总动员是合理的。

现在法兰克人居然觉得，哪怕德方被罗斯人宣了，德方依然不该总动员，仍然要靠募兵制下扩充到120万的常备军，常年对抗罗斯人的300万大军？甚至将来随着罗斯国的动员深度进一步提升，德方也不能动员？

只要德方动员了，法方就要跟进动员？

“法兰克人这是咬死了不让我们总动员，甚至准备用我们总动员的借口，在未来某个时机用他们自觉合法合理的理由对我们宣战？”威廉二世脸色有些难看，咬牙切齿了一会儿，才把问题抛还给大臣们，

“那你们的意见呢？现在还是照样不能总动员么？要接受法兰克人的讹诈么？”

霍尔维格和齐默尔曼不敢乱说，见皇帝有气，他们也纷纷表示“从法理上来说，德曼尼亚被宣了，这时候要总动员，从国际法上来说算是正当的”。

只不过，国际法的法条，有时候决定不了敌我关系。法方这么声明了，如果德方总动员，将来法方就找到了说服国内反战派、把国家拖进战争的借口。

这不是讲道理讲法律讲条约的问题，是一个现实利益交换的问题。

只要德方开始总动员，法方就会在快则6周、慢则3个月之后进入战争状态。

总动员得到的好处，能不能抵消法军进战带来的坏处？

“算了，这个问题问你们也想不明白，给普热梅希尔要塞发秘电，问问奥斯卡那小子怎么想的。”威廉二世有些无力，不想再跟霍尔维格和齐默尔曼这些不靠谱的家伙扯皮，他觉得还是直接请示神谕吧。

……

威廉二世很快用父子之间约定的专用密码，给包围圈里的奥斯卡发了电报。

奥斯卡收到后，也在无线电里跟父皇简明扼要地聊了起来。

“如果现在总动员，父皇有把握在半年内灭掉罗斯国么？或者至少打到沙皇认输投降。”

威廉二世：“没有把握。我们不是早就论证过了，罗斯国疆域广大，这是一场持久战。”

奥斯卡：“既然没有速胜灭亡罗斯的把握，又何必一下子增加那么多兵力、拖累国内的经济生产？还会导致我国被海上封锁，重蹈历史上的覆辙。

这次的事情，如果我们总动员，法兰克人不占法理，我们占法理。但我们要的不是法理，是不让布、法进战的实际利益，所以，不要做意气之争，不要觉得法理上我们明明占理却受了气吃了亏，我们只看实际利益哪个更亏，名分和面子不重要。”

威廉二世被得过神谕天启的儿子一劝说，心中的气立刻就消了，原本争强好胜要争口气的脾性，也渐渐和缓下来。

威廉二世：“既然你都这么说，那咱就忍辱负重一回，丢点脸就丢点脸，无非是国际上的中立国会觉得‘德曼尼亚这次是怕了法兰克了，被法兰克威胁得明明法理上能动员却不敢动员’，面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奥斯卡见说服了父皇，这才放心地补充了几句安慰的话：

“眼下最重要的是不断削弱罗斯人，捞取实际上的好处。罗斯人在但泽方向虽然有所进取，但冲击力应该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军队肯定很疲惫了。

南边在普热梅希尔要塞这边，他们也伤亡了20几万人，还瘟疫流行，士气极为低落，士兵非常疲惫。我估计，进入11月份后，我军就可以在南北两线转守为攻，对波兰地区的敌人发起决定性反击。

现在继续认怂示弱稳住法兰克人，是有好处的，这样才能服务于东线的诱敌消耗策略，也能让反击变得更加突然、让罗斯人不认为我们有能力反击。

而且，就算罗斯人一直总动员、而我们没有总动员，那又如何？总动员的本质，不过是低成本地快速强制征兵扩军。

以罗斯的国家和人口规模，未来相当一段时间里，他们可以每3个月榨出200万新兵蛋子。只要我们消灭罗斯人的速度，超过了每3个月杀/俘200万，那他们总兵力照样会越打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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