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克人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我军都包围但泽了，他们还不动手么？”

萨宗诺夫伯爵也很无奈，委婉地辩解：“陛下……法兰克人一直在努力寻找参战借口，我们和法方的协约是防御性质的，法方之前一贯承诺只要德方总动员，他们就跟进总动员，他们对自己的议会和人民也是这么解释的。

半个月之前，他们再次照会了德曼尼亚人，强烈重申了这一态度，但德曼尼亚人太能忍了，他们居然在被我们正式宣战、全面进攻的情况下，依然坚持不总动员，不强制征兵，就靠现有的部队跟我们打，法兰克人实在找不到立刻参战的借口呀。”

“这帮伪君子！”尼古拉二世气得都想摔御案了，“不就是些国际法么！这都已经是两大阵营的生死对决了，那些伪君子还在讲究国际法、担心国际舆论观瞻。那些被狗人民牵着鼻子走的废物国家，就是没能耐！”

萨宗诺夫伯爵被说得狗血淋头，但也没法忤逆圣意，只好硬着头皮开脱：“陛下……目前我军在形势上是占优的，昨天法兰克大使莫里斯也私下向我阐述，说法兰克虽然没有立刻动员，但他们的不动员也为我军做出了巨大贡献——

因为如果法军动员的话，德军也能再无后顾之忧地总动员，六周之后他们的总兵力就不再是120万人，而是300万人了。法军用他们的不动员，换取我国只要面对120万德军中的80万位于东线的士兵。

莫里斯大使还说，既然我们目前在地面战场上就有优势，他们通过侧面限制德军总兵力，给我军提供机会和窗口期、进一步扩大这种优势，不就好了么？如果我军无法再取得优势，德军兵力开始膨胀，他们再动员也不迟。”

萨宗诺夫伯爵的这番话，让沙皇的怒火稍稍有些无处撒野。

尼古拉二世一想，倒也有点道理，毕竟现在己方还是占优的嘛。

在西方盟友眼里，他们肯定也觉得“战线不会骗人，罗军还在推进，德军还在退却”，这种时候只要捆住德军一只手，用自己的不进战换取德军不敢总动员，就是对罗斯人的最大帮助了。

尼古拉二世又哪里知道，因为手下人的欺上瞒下，罗斯军的伤亡要比他看到的数字惨重得多。

而盟友外交官看到的伤亡，肯定比沙皇看到的伤亡还要少，毕竟给国际上看的数字都是要展示肌肉用的，要进一步统计优化一下。

这种事情是完全不奇怪的，后世历史上，有多少场战争，明明其中一方都死了两三百万人了，可能对国际社会报账才显示伤亡了二三十万人。

打肿脸充胖子，才能让其他国家尊重甚至惧怕自己，这是国际宣传战的常态。

所以尼古拉二世看到的罗军伤亡数字，只有实际伤亡数字砍半都不到，法兰克人看到的数字，更是只有尼古拉二世看到版本的再砍半不到。

法兰克大使当然觉得日林斯基上将一战封神、三个星期速通东普鲁士了。既然如此，法军就该以自己的方式，更好地协助罗军实现战略目标，而不是盲目把事情惹大。

“行吧，等我军拿下了东普鲁士，他们再想下场分赃时，就分不到那么多了！到时候我们要占领从但泽到伊斯坦布尔的全部领土！”尼古拉二世咬牙切齿地说。

确认暂时不会有西方直接援军后，尼古拉二世重新把注意力投注到军事上，问叔父尼古拉耶维奇大公，什么时候能确保攻破但泽和柯尼斯堡，还有什么困难要解决。

尼古拉耶维奇大公自从刚才进来后，神色一直很凝重，显然他并不觉得胜利已经唾手可得，还有很多军事上的棘手堵点必须处理。

他措辞谨慎地说：“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我们虽然掐断了经但泽至柯尼斯堡的沿海铁路，但还没有切断敌军在波罗的海上的海运补给线——

无线电部门刚刚截获了两条敌军的通讯，尝试用前几天击沉的德军巡洋舰马格德堡上搜到的密码本破译后，得知内容如下：

兴登堡的集团军，昨天晚上刚刚紧急通过海运得到了一大批炮弹补给。这一点也能从我们前线部队的临场反馈得到证明，因为今天敌人的防御力度突然加强了，炮击掩护的弹药用量也突然翻了好几倍。

而之前敌人的炮击密度已经下降，有渐渐弹药不支的迹象。

而敌人的第二封电报显示，兴登堡要求德总参谋部确保：在但泽陆上通道被掐断的情况下，每隔四五天必须至少组织一轮如昨晚规模的大型夜间补给船队，运送弹药给他。这样他才能确保在后续死守作战中，仍然保持当前炮兵火力密度。

如果后续海运补给达不到这个规模和频率，他将不得不降低防御作战中的炮击密度。”

这个好消息，终于让尼古拉二世稍稍兴奋了一下：“哦？兴登堡的弹药原本已经开始短缺了？可惜……这次让他把补给续上了。看来无线电部门用德军密码本破译的消息果然是真的，那帮蠢货还不知道他们的密码本已经被我们缴获了。

那还不赶紧让海军拿出一套方案，绝对不能再让兴登堡得到下一批海路补给！继续监听敌人的无线电信息，摸清敌人的运输时间、护航规模。看看能不能偷袭一下敌人，把他们连船队带护航一起干掉！”

“是！陛下！臣这就责令海军部持续监控，并尽快拿出方案！”尼古拉耶维奇大公不敢违抗，当场表示尽快落实。

御前会议就这么草草结束了，各方立刻开始着手准备。

海军得到了沙皇的嘉奖，得知无线电监听和照着密码本破译果然有效，也是大为鼓舞。

此后两三天他们继续再接再厉监听，果然有了新的收获。

10月30日这天，他们截获了德海军给兴登堡运送下一批补给物资的船队消息，立刻破译出来，兴奋地送到总司令尼古拉耶维奇大公面前。

“总司令阁下！德方拟定于11月2日，给包围圈内的兴登堡补给大批弹药，他们还临时从斯德丁基地派出多艘强力前无畏舰和配套的巡洋舰、驱逐舰为运输船队护航，还拟运输一批新组建的增援部队给兴登堡部、试图组织反攻！”

尼古拉耶维奇大公看到破译出来的电报，双眸中都忍不住闪动起贪婪的火光。

“多艘‘布伦瑞克级’和‘德意志级’前无畏舰为船队护航？倒也合理，运输船航速本就不快，前无畏舰的速度已经够用了……但会不会有诈呢？”

想到这儿，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又问身边的幕僚：“最近一次，德海军的高速战巡分队出没信息，是在何时何地？”

幕僚立刻帮忙查询，很快回答：“是三天前的10月27日，在挪威海截杀了我们一支运输船队，还击沉了我们2艘老式装甲巡洋舰和防护巡洋舰。”

三天前还在挪威海，两天后会出现在波罗的海吗？可惜，中间这几天完全没有敌人高速战巡分队的新消息，但应该不至于这么南北横跳吧？

尼古拉耶维奇大公觉得这个风险不大，便交代海军制定截杀敌运输船队和护航兵力的计划：

“让波罗的海舰队的尼古拉.奥托维奇.冯.埃森司令，立刻制定拦截作战计划。告诉他，敌人运输船队有多艘强力前无畏舰护航，而且不排除敌人可能有埋伏预备机动兵力，让他自己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