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开始打仗的部队,之前整个国家40年都没打过大战,士兵和军官的初始反应就是这么慢。
在德军这边,大炮停火后最多30秒,步兵就要往上冲了。
而对面的大炮彻底停了之后都超过10分钟,步兵还在整队、军官还在微调部署,在望远镜里看得真真切切。
很多事情,派再多的军事观察员去交战国摸底了解情况都没用,除非部队能够长期实战化演习,否则真打起来就是一团乱。
有些道理必须死很多人才能学会。
好在隆美尔也不用再等了,因为德军的反击炮火,已经从后方十几公里外打过来,覆盖了法军的出击阵地。
大批大批的法军士兵,就因为反应迟钝,组织缓慢,白白被炸死在出击阵地上,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
“赶快进攻!不要调整队形了!都给我冲上去!”法军前线指挥官们一级级往下压,对下面部队的反应迟缓大发雷霆。
但愿第一批死的都是笨蛋、蠢货、反应迟钝的凑数新兵蛋子吧。
和平久了,生死竞争的压力太轻,就容易让蠢货和迟钝者大量扩散。
尤其当一个反应迟钝的蠢货恰巧脸长得比较帅,在和平年代就更有机会留下大片的后代。这种问题在法兰克这样特别看脸又喜欢乱搞的地方就更严重了。
尤其法兰克有类似宋明的“崇文抑武”传统,他们出过将军兵变当皇帝、当国王的先例,到了1870年代后,新生的法兰克防军官如防贼。
四十年承平让军官和将领的选拔体系也极为扭曲,军队的独立性被极大破坏。政客型军官,长袖善舞能跟文官搞好关系的军官,擅长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塞钱的军官,大量充斥中高层。
罗斯人血战了一年,法军派出的观察员也有很多仍然在摸鱼磨洋工,装模作样报喜不报忧,反正正规的“谁更能打谁才能晋升”的筛选体系已经严重失效了。
没有战争的年代,凭什么要以“能不能打”作为晋升的标准?为什么就不能让文官部长挑哪些更能拍他马屁或者更能吹牛吹得花团锦簇的军官升迁?反正法兰克没有独立自主的军官团传统。
德曼尼亚的军官团独立性,虽然也造就了施里芬这样的大问题。但好歹在军官的升迁标准上,要比被文官政府彻底压制、彻底失去独立性的法军好得多。
大炮一响,无数滥竽充数的马屁军官一瞬之间打回原形。
成片成片无辜的士兵,因为军官的组织能力低下、迟钝,被白白炸死。被催促着如蝼蚁一般无脑猛冲的士兵,也成排成片地倒在重机枪的交叉火力下。
孚日山脉地势险峻,德军堑壕坑道防炮洞层层部署,还有刁钻无比的交叉火力和炮火支援,哪里是那么容易攻上去的。
……
“这也太简单了吧,我还以为需要放弃前几道防线,打一点弹性防御,或者把敌人放进来,跟我军犬牙交错混在一起,让敌人的大炮害怕误伤自己人而不敢开火。我们的炮兵却能精确实时掌握敌我控制区位置、定点炮击,把敌人打残……
结果这些招一个都还没用上,这些法军连打得我们稍作退却、放他们进来跟我们混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他们的步炮协同在干什么?知道友军第一波没冲上来,所有阵地还在我军手中,他们不能重新选择开炮再轰一会儿的吗?反应这么慢?”
隆美尔连长蹲在自己连的防区阵地里,就跟喝下午茶一样轻松地指挥着手下士兵成片杀戮着法兰克人。光是他的连的防区上,法军就冲了好几次,丢下了至少三位数的尸体。
这还没算远处集结时就被德军炮兵炸死的人数,只算了冲锋开始后、被迫击炮和枪械打死的。如果把覆盖炮击炸死的也算上,至少还要翻好几倍。
隆美尔脑中想过无数种可能性,几个月前,师里组织过一场进修培训,让东线回来的见过血打过硬仗的军官担任教官,跟西线军官传授经验。隆美尔当时学得很认真,也学了好几招准备今天用出来。
可惜,那些招数今天一招都用不上,因为法兰克人的步炮协同脱节问题比他预想的还严重数倍。
发现情况有变后,法军炮兵的调整和响应速度太慢了!他们根本还没跟上现代战争的节奏!
这就是开战第一天遇到的敌人的愚蠢程度么?简直就是捡了新手大礼包。
好吧,弹性防御,或许会用上,但可能也要过几天,等法军稍稍进化一点点之后,才能用上了。
今天肯定是用不上了,白准备浪费感情了。
……
数百公里的德法边境上,诸如此类的情况在每一处都不断上演。
只不过其他地方,尤其是北段萨尔河附近,地势相对平坦,不如南段的孚日山那么险峻,所以进攻方吃的亏不如孚日山防线这儿那么大、那么惨,伤亡也少一些。
估计用不了几天,法军就会自然而然从全线进攻、转向重点进攻。放弃对险峻的孚日山脉主脊防线的推进,专心选择北边阿尔萨斯地区的平坦河谷猛攻。
但总的来说,9月5日的全线进攻,法军一天之内就轻轻松松付出了远超“1索”的伤亡,大约有1.6~1.8索,光是被打死的军官总数都有好几千个了。
装备的损失也是非常惨重,被战死士兵白白丢弃在战场上的步枪、轻机枪数以万计,还有一些射程较近的75毫米速射炮群被德军炮兵反制炸毁。
(注:本书中的“一索”就是伤亡6万人,指代历史上索姆河战役布军首日的伤亡,不是整场索姆河战役的伤亡,下同。毕竟整场索姆河战役的伤亡就太多了,不适合作为基础计量单位。)
谁让这是西方国家参战的首日呢,各种经验不足,从罗斯人那里学来的避坑教训也是一知半解,没有被实践检验过。
千万别觉得这种事情离谱,毕竟历史上的“1索”也是在布军已经参战后20个月打出来的,当时的布列颠人都已经亲自打过那么多仗了,只不过之前一直是防御,到索姆河才是大规模进攻,都能踩那么大的坑。
如今的法军只靠看罗斯人打仗,只看中高层个别人看是永远看不会的,偶尔操练演习一下也补不齐经验短板。
一定要亲自死一死才行。
死几天之后,就会快速蜕变、并且让HR部门看清哪些军官的晋升是物有所值,而哪些只是拍马屁滥竽充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