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刻面临的是敌军兵临巴黎,或许还要考虑同仇敌忾、鼓舞士气的问题,不能轻易动将军,毕竟临阵换将可能是兵家大忌。
但现在法军扮演进攻方,主攻打别人毫无战果死那么多人,惩处将军就很正常了。
历史上1917年的法军反攻,“贵妇小径战役”死伤太惨,造成前线哗变,最终当局就迫于压力撤掉了尼维勒上将。
而如今,显然是开战之初就身居高位的霞飞上将要为这一切负责了。
9月26日,全面进攻停止后,当局高层对霞飞上将的调查就开始了,法军指挥层也开始人人自危。
而就在这时候,德曼尼亚人却趁机组织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反攻。
……
时间线回溯到9月20日左右,也就是法军的全面进攻越来越弱、即将被迫停止的前夕。
法军的无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德方总参谋部自然也想过趁热打铁,最好等法军彻底力竭、士兵厌战的时候,有限反推一波。
于是,总参谋长戈尔茨元帅,亲自牵头,花了两三天时间,在原先的备用计划基础上,制定了一个局部反攻计划,拿给威廉二世过目。
“陆军计划在梅斯-蒙代朗格-邦库尔一线发动小范围反击?反击推进的最大纵深不超过50~60公里,最小纵深定在30余公里,目标是把洛林北部和阿尔萨斯地区的实控线从孚日山脉主脊一带,全面前推到默兹河,将来与法军隔默兹河对峙,以获取更有利的长期防御态势,降低相持成本……
并且,也可以彻底避免法军的攻势威胁到我建设完备的萨尔工业区。此前由于萨尔工业区过于靠近边境,部队执行弹性防御时的退却空间不大,有多次出现部队稍稍退却十余公里,敌军炮弹便能打到萨尔河北岸的萨尔近郊工业区……”
威廉二世看得很认真,计划书对于行动的目的也写得很清晰,这是为了争取长期弹性防御的纵深空间,不让敌军远程炮火有哪怕一丝威胁到德方本土人口密集的工业区的可能性。
而且真能推进到默兹河的话,以默兹河的宽度和水量,确实可以更好地起到防御屏障作用。
以孚日山脉为界当然也很好,但孚日山脉只在洛林地区的南半部足够高峻险要,到了洛林最北边和阿尔萨斯,孚日山脉的余脉已经变成了一些小丘陵,地形的险要程度显然是不如一条默兹河的。
所以,未来如果能在南段德法边境仍然以孚日山脊防线为主、北面稍微前推30~50公里,推过孚日山脊前出到默兹河,敌人再想地面进攻,那真是纯属找死了。
过去这三周的地面作战,德军的伤亡交换比已经打得非常漂亮了,本来就是防守方,有地利,又有好战术,又有好装备,加上士兵也都是见过血的精锐,法军付出了20倍以上的伤亡交换比在进攻。
法军伤亡被俘总计47.5万人,其中被俘就占了好几万,伤亡部分应该稍微不到40万,而德军这边的伤亡才1.7万人,直接被打死才4300余人,重伤不治的3500余人,总死者7800人。
还有差不多1万名伤员都能救回来,尤其德军现在普及了青霉素和百浪多息,还有四环素之类的药物。经过半年多的扩产,目前这些药还没有在市场上公开销售,但军方特供已经能完全保障了。有抗生素的治疗,只要不是核心器官直接重伤,很多都能救回来。
是否会断手断脚截肢残废就不好说了,但至少不会有“为了抗感染而截肢”的悲剧发生。原本战场截肢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手脚伤口感染化脓,为了保命才直接锯腿,现在这类截肢都能避免。
德军直接死亡8000余人,就让法军40多万人失去战斗力,其中十几二十万伤员躺在后方挤在那儿听天由命。
如果将来长期相持的条件变得更好,北段改为隔默兹河对峙,法军想要渡河强攻,伤亡损失交换比只会更大,那真就是万无一失了。
除非法军侵略比利时,或者逼迫比利时破坏中立借道进攻德曼尼亚,否则指望从德法直接对峙线上再打进来,完全没戏了——如果非要异想天开的话,倒也可以指望那天法军发明出坦克,而且性能和质量碾压德军正在研制的坦克,如果法军有绝对装甲优势的话,那这仗还有可能打。
……
威廉二世看了计划之后,原本还是很心动的。但是他看到戈尔茨总长的这份计划书里,提到的一个反击核心,是“凡尔登地区”,也让他不由心中打鼓。
凡尔登正是一座横跨默兹河的城市,也是法军出击阵地的枢纽。
之前法军进攻时,就是要先渡过默兹河、在默兹河东岸集结兵力、站稳脚跟,然后再仰攻东边30~50公里外的孚日山脊德军防线。
可这一世的威廉二世,已经看过天书了,他知道历史上的自己,在1916年放任志大才疏的法金汉总长搞强攻凡尔登的战役,最后双方死伤惨重。
威廉二世现在再看到“凡尔登”这个地名,都有点矫枉过正,心中总是忐忑不安。
而这个心魔,靠戈尔茨跟他讲道理,是无法解开的。
他只好再找来儿子奥斯卡,关起门来问儿子的看法。
只有奥斯卡跟他一样看过天书,而且奥斯卡知道的神谕比自己还多得多,他也只能相信奥斯卡的判断:
“戈尔茨觉得法军连续强攻损失过大,已经力竭了,想争取北段战线未来更好的对峙态势,要战术反攻一下。但他选择的攻击目标里,有梅斯以西60公里的凡尔登地区……这个地方,不会有问题么?”
奥斯卡一听就知道父皇在担心什么了。
肯定是为了“凡尔登”这个地名有心魔了。
奥斯卡对“凡尔登”这个地名其实也有点心魔,所以他用比往常更慎重的态度,通盘仔细看了戈尔茨元帅的计划,思量对策。
反复揣摩后,他也承认戈尔茨元帅的判断是有道理的,戈尔茨元帅觉得眼下法军刚好力竭,有空虚可趁。
如今的凡尔登,和历史上1916年的凡尔登不是一个概念。
虽说凡尔登要塞是从上一场战争法军惨败后、1880年代末就开始修建的,至今已经修了快30年了。但因为战争才刚开打,而且过去十几年里法军盛行进攻主义的思路,所以其实从1900年以来,凡尔登要塞就没有再更新过。
原本历史上要法军第十七号作战计划惨败、同时北线几乎被打崩退到巴黎、堪堪靠马恩河顶住后,法军才开始对凡尔登要塞进行现代化改造。
而这一切现在还没发生呢。法军目前的总司令霞飞上将也是个一贯坚持进攻主义的,他在进攻之前甚至还下令拆除了凡尔登要塞相当多一部分可移动的火炮,用来进攻德军控制的梅斯和孚日山防线。
(注:这不是给霞飞开弱智挂,因为原本历史上他也这么干的。一战爆发前霞飞就认为要塞这种东西已经过时了,拆走了大量的凡尔登要塞火炮用于进攻。后来法军被打残转入防御,才重新强化要塞)
既然如此,要是不趁着法军刚开打还不懂得现代战争该怎么打、趁着法军一团懵逼的机会赶快就地反打夺下凡尔登,不就太亏了么?
想明白这些道理,奥斯卡便笃定地劝父皇放心:“我觉得没必要因为凡尔登这个地名就心有余悸,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凡尔登防御并不强,敌人也从没想过我们会反攻。现在还是他们在全力进攻,谁会想到我军的攻防转换能完成得这么快?
谁会想到我军死守了三周后,其实没多大损失,士兵们状态也还保持得很好,甚至可以轮流休整。这时候反攻,一定可以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的。
不过我觉得,戈尔茨元帅这个作战计划,也还有几个点可以优化——毕竟戈尔茨元帅也不是神,他只是凡人,老一辈的人对军队后勤的看法难免拘于传统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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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周末就不拆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