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它,下一个躺进去的就是你身边那只鼠妖。”
灰耳往旁边跳开。
第四道灰痕也拐了个弯,仍贴着他的脚后跟。
“它认准我了?”
“它在数你。”乌九把骨针横放在香炉沿上,“刚才残像出现时,你碰过谁?”
“谁都没碰。我就站在这儿。”
青芽用根须点了点灰耳原先的位置。那里夹在香炉和门口之间,正是所有人进退都要经过的窄处。
乌九看向三具可见尸骨。
左侧尸骨朝门盘坐。墙边那具背贴石壁。炉后的尸身堵住后路。三具尸骨把庙里切成四块,无论从哪边走,都得擦过香炉前的空处。
“它不是认准灰耳。”乌九说,“是灰耳刚才来回最多。”
“看火也算错?”
“活着就算。”
青芽把三块山名石垫到门边,腾出根须。细根贴地排开,从庙门往内慢慢扫。
灰尘被推成一道白线。
扫到香炉前时,白线断了。
正中留下一块人形空地。根须从那片空处滑过,什么都没碰到,灰却落不进去。
青芽换了方向。
空地也跟着转身。
“它会躲。”灰耳说。
“尸体不会。”
“那是什么?”
“披着尸位的东西。”
骨针里的白骨夫人笑了一声。
“你总算问到该问的了。”
“你知道答案。”
“知道一些。”
“说。”
“尸位空了,就要找活物补。它看不见你们的脸,只记得有多少东西从身边走过。”
灰耳盯着那块不沾灰的人形。
“走过一次,算一次?”
“你可以再走两次试试。”
“你怎么不出来试?”
“我死得够多了。”
乌九扯动长绳,把灰耳拉到自己身后。
“所有人贴墙。别过香炉。”
青芽收回扫地的根。根尖经过灰耳身侧时停了一下。
她抬起叶片,像在听什么。
灰耳就在她左边,嘴里还咬着半块硬饼。
青芽却转向乌九,根尖在地上写道:【刚才谁说话?】
灰耳嘴里的饼掉了。
“我。”
青芽的根一下卷紧。她看见灰耳,叶片却没有舒开。根尖又写了一行。
【声音想不起来。】
灰耳捡起硬饼。上面的两枚门牙印淡了一层。
乌九腕间长绳还绷着。胸前第四个结也在。可青芽刚才那一下迟疑,和白翎在山路上看不见灰耳时一模一样。
“第二次。”乌九说。
灰耳抬头。
“什么第二次?”
“白翎先忘了你。青芽刚才又漏了一次。”
“山路上那些妖呢?”
“他们只是跟着白骨数错,不一定算。”
“不一定?”
“你想让我替规则补一句准话?”
灰耳把硬饼攥回爪里。
“不用。还差一次,够准了。”
那块人形空地已从香炉前移到门边。它没有脚印,只有灰尘顺着两侧分开。
乌九抓起一把香灰,朝空处撒去。
灰在半空划出肩膀和头颅的轮廓。落下时,轮廓又空了。
“灰能标位置,留不住它。”
青芽探出根须,从四面围拢。
乌九抬手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