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帘洞中。
陈玄独坐于潭边青石之上。
他掌中静静躺着那枚温润的白玉。
一缕神念探出,缓缓渗入玉佩之中。
神识一触及玉表,便遇到了阻碍。
那是一层极尽绵密的封印,如无垠深海,又如虚空帷幕,
将玉佩真正的内里严丝合缝地包裹其中。
陈玄的神识试探性地触碰,封印表层漾开一圈圈细不可察的涟漪,
随即归于沉寂,纹丝不动。
他眉峰微挑。
这道封印,远比敖听心体内的封禁更强。
这既是封印,也是守护。
陈玄收回神识。
他将玉佩置于膝前,抬手虚引。
阴阳镜自他元神深处缓缓浮出,悬于半空。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疑。
“阴面,化。”
灰色的光芒从镜面中无声涌出。
与上次解封敖听心时那小心翼翼的精细操控截然不同,
这一次,灰色的洪流再无任何掣肘,以摧枯拉朽之势,径直撞向那层封印!
一天一夜。
陈玄纹丝不动,阴阳镜在他身前微微震颤,
灰色的光芒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刷着那层顽固的白光。
终于——
那层守护了玉佩不知多少岁月的封印消散了。
陈玄睁开眼,神识再无阻碍,长驱直入,探入玉佩深处。
八九玄功。
地煞七十二变。
还有无数功法口诀、神通法门、修炼心得,
每一道都烙印着同一脉相承的道统印记——玉鼎真人。
陈玄静坐于青石之上,久久无言。
果然。
自那日初见敖听心,他便隐约感知到她身上有什么东西与自己命途交织。
而今他终于明白那共鸣从何而来。
八九玄功。
自己苦修百年,终至天仙圆满。
可自己练的八九玄功终究不是完整版的,缺失了最核心的精义。
他卡在这道门槛上,明明对岸近在咫尺,却始终差那临门一脚。
他曾无数次试图补全那缺失的部分,却始终徒劳无功。
原来如此。
他缺的不是天资,不是勤勉,他缺的,恰恰是完整法门。
这枚玉佩,是玉鼎真人亲传于杨戬。
杨戬赠予敖寸心的定情信物——或是离别留念,他无从知晓。
敖寸心又留给女儿的遗物,是她以母亲的身份,
在这苍茫天地间为女儿留下的最后一道庇护。
然后它几经辗转,又被敖听心当作贡品,来到他掌心。
——这便是因果。
他不是杨戬的传人,未曾拜入玉鼎真人门下,甚至连与那位显圣真君的一面之缘都无。
但他此刻握着这枚玉佩,握着一脉相承的道统。
这便够了。
剩下的,便是他自己的路。
那缺失的部分,终于补全了。
不过不急。
这桩机缘他已握在手中,剩下的不过是时间。
他有的是时间,将这门功法从头参悟、从头修习,
将那残缺的根基补全、夯实、铸成不朽。
待他功成之日,便是突破玄仙之时。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还要上天,向玉帝复命。
报告工作总结。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端坐其上。
陈玄立于殿中,将寻获东海三公主、击杀邪龙、查明其真实身世等事,一一禀明。
他没有隐瞒。
关于那枚玉佩,关于敖听心体内的封印——这些他都如实禀告。
玉帝听罢,沉吟良久。
然而玉帝什么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