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大厨拿破围裙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他瞅了一眼那排正在啃干草的变异母猪和十二个崽子,又扭头看看旁边几头累吐血的太监狼。
最后视线落在那头刚卸下来的剑齿虎身上。
“班长,咱这营地里喘气的倒是有,但都是上好的劳动力。”史大厨直嘬牙花子。
“昨晚剥下来的狼肉还剩百十来斤,野猪骨头也有几根,就是没锅,总不能天天吃干巴巴的烤肉吧,这帮兄弟的肠胃受不了。”
“没锅?”
人群里钻出个戴着破毡帽的汉子。
是后勤组的贾乱炖,一股东北大碴子味扑面而来。
“老史,你这心眼子是不全堵猪大肠里了?咱昨儿挖出来那玩意儿不是锅啊?”
贾乱炖一边嚷嚷,一边拉着李大扳往营地角落跑。
俩人吭哧吭哧,从烂泥坑边上拖出个灰扑扑的大圆盘。
那是昨天挖废铁时带出来的一个废弃卫星锅。
足有两米多宽,铝合金材质,凹面深得能装下两头成年野猪。
“这玩意儿洗吧洗吧,那就是口纯正的东北大铁锅!”贾乱炖拍得卫星锅梆梆响。
王铁柱拎着大锤走过来,嘴角直抽抽。
“老贾,你这卫星锅底下带漏水眼的,咋炖?你当是漏勺呢?”
“你懂个屁!”贾乱炖眼皮一翻,“铁柱,给老子把底下的眼儿焊死!要严丝合缝的!”
“老子今天给兄弟们整一锅正宗的荒野大乱炖!”
机修组立马动手。
几分钟功夫,卫星锅底下的破洞被几块废铁皮死死焊住,接口处还抹了厚厚一层红胶泥防漏。
大锅架在高炉旁边。
底下的火烧得正旺。
水管工接了满满几竹筒清冽的地下水,哗啦啦全倒进锅里。
水遇热,立马腾起白色的水蒸气。
贾乱炖卷起袖子,大马金刀地站在锅边。
他手里拿着根削平的粗树板子当锅铲。
“大春!上肉!”
牛大春早把剩下的狼腿肉剁成了拳头大小的块,连着带血丝的野猪棒骨,一股脑倒进锅里。
“刺啦”一声,油花四溅。
“木森!你那点破草根子呢?”贾乱炖扭头喊。
植物组的林木森抱着一捆奇形怪状的植物跑过来。
有长得像大葱但紫得发黑的,有带着锯齿边闻着像八角的叶子,还有几个长满疙瘩的红色野果。
“这可是我尝过没毒的,提鲜去腥绝对管用。”林木森把香料全扔进翻滚的汤里。
最后,史大厨心疼地掏出那半包孜然和辣椒面,抖着手撒进去。
大火猛炖。
铝合金卫星锅导热极快,没一会儿,锅里的水就咕噜噜翻滚起来。
狼肉的脂肪被高温逼出,在汤面上凝结成一层厚厚的金黄色油脂。
野猪骨头里的骨髓化在汤里,把水熬成了浓郁的奶白色。
加上那些不知名香料的催化,一股霸道到极点、浓郁得化不开的复合肉香,像长了腿一样,顺着夜风疯狂往外钻。
诸葛胖蹲在锅边,口水拉成了丝,滴在泥地上。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哎,老贾,你这手艺,在学校门口摆摊绝对能干翻那家沙县小吃。”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得像打鼓。
香味越飘越远,顺着风口直接飘出了十几里地。
在距离农机班营地不远处的一座光秃秃的山头上。
泡菜国“大韩勇士”小队的三个残存选手,正瑟瑟发抖地挤在一个岩洞里。
队长朴正昌身上那件名牌冲锋衣已经破成了条,脸上全是干涸的血道子。
他手里捧着几片发黄的辣白菜叶子,这是他们拼死从资源箱里抢出来的。
“队长,我、我饿得肚子直抽筋……”旁边那个瘦高个队员吸溜着清鼻涕,眼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