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锋的手背青筋暴起,一把攥住王底盘的后脖领。
“隐蔽!”
他猛地往后一拽,两人齐刷刷扑倒在那块布满青苔的巨石后面。
膝盖磕在碎石子上,生疼。
还没等王底盘骂出声,一阵刺鼻的腥风夹杂着腐烂的恶臭,从头顶呼啸而过。
“吱吱——”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玻璃,千万只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脑膜针扎一样疼。
陆锋咬着牙,抬头看了一眼。
天空被一张巨大的黑色破网罩住了。
成千上万只翼展半米的暗夜吸血蝙蝠,像一锅煮沸的沥青,从那个炸开的矿洞口疯狂喷涌。
它们通体漆黑,肉膜翅膀的边缘长着暗红色的骨刺。
两只眼珠子像烧红的炭头,在昏暗的晨雾里闪着暴虐的光。
王铁柱抱着那把废铁大锤,缩在履带车履带缝里。
他缩着脖子,伸手去捂耳朵,手指头缝里全是被震出来的细汗。
“班长!这特么啥玩意儿!比那野猪还邪乎,叫唤得老子胃里直翻腾!”
蝙蝠群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红色的眼珠子死死锁定了下方这几十个热源。
“吱!”
几只体型稍大的领头蝙蝠,翅膀一收,像黑色的利箭一样俯冲下来。
直奔离得最近的张张狂。
张张狂这会儿光着膀子,刚捡起一根削尖的钢管。
“来啊!孙子!”
他怒吼一声,腰腹发力,钢管在半空中抡了个满月。
“砰!砰!”
两只俯冲的蝙蝠被钢管砸个正着。
黑色的血液和碎骨头四溅,掉在泥地上,还扑腾着翅膀惨叫。
这一下捅了马蜂窝了。
空中的蝙蝠群像被激怒的马蜂,黑压压地压了下来,刺耳的音波一波接一波。
“老张!退回来!”陆锋军刺横在胸前,大吼。
面对这种满天飞的密集型怪物,大锤和钢管根本没法用,打死两只,还有两万只。
张张狂胳膊上已经被划出两道浅浅的血口子,毒液沾在伤口上,火辣辣地疼。
他连滚带爬地往履带车方向撤。
“班长,太多了!挡不住!”
“铁板子上头!结阵!退回营地!”陆锋一边喊,一边挥动军刺,刀锋划过一只蝙蝠的喉管,黑血溅在手背上,冰凉滑腻。
大伙儿七手八脚地举起拖拉机外壳改的废铁盾牌。
“叮叮当当!”
蝙蝠撞在铁板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队伍顶着乌云般的蝙蝠,狼狈地退进红砖墙内。
那些食人花虽然凶猛,但面对这种在半空盘旋、速度极快的吸血怪物,巨大的花盘也显得有些笨拙,只能胡乱地咬空。
“关门!关门!”牛大春扯着嗓子嚎。
大门一关,暂时挡住了外面低飞的蝙蝠,但天上那群还在盘旋。
“砰!”一只蝙蝠穿过缝隙,撞在诸葛胖的破饭盒上。
胖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妈呀,这玩意儿还带自杀式袭击的!”
墙根底下,生物课代表冷清秋推了推那副裂了半边玻璃的眼镜。
她没像别人那样缩着脖子,反而直愣愣地盯着半空中的蝙蝠群。
瞳孔里倒映着那些疯狂乱窜的黑影。
“班长。”冷清秋声音没有半点波动,像是在解剖室里分析标本。
“这些变异蝙蝠的听觉神经异常发达,对次声波极其敏感。强烈的声波共振,能直接破坏它们的耳膜和神经中枢。”
陆锋靠着墙,喘了口粗气,“能搞出次声波不?”
冷清秋指向院子里那台还没来得及拆的拖拉机底盘。
“改变排气管的共振腔结构,加上高转速排气,理论上可以。”
“铁柱!大扳!”陆锋转头,声音里透着股狠劲。
“听到没?改排气管!快!”
王铁柱一听,眼睛亮了。
“得嘞!大扳,抄家伙!”
两人顶着两块破铁皮,顶着天上时不时俯冲下来的蝙蝠,硬冲到拖拉机旁。
王铁柱扔了铁皮,一脚踹在原本那根细长的排气管上,“咔吧”一声踹断。
“大扳!把那根粗的废钢管拿过来!老子给它扩个口子!”
他从李大扳手里接过钢管,拿铁锤“哐当哐当”几下砸扁一头,强行套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