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砰！”

吴庆新变脸如翻书，手里捧着的玻璃吊瓶重重磕在桌上，眉头紧皱，眼神凌厉如刀锋。

“好大的胆子啊！顾时酒！你竟然敢用国外的技术给前线战士做衣服？！还是羽绒服！你是打算用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我们的军人吗？！”

顾时酒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还在这儿装模作样！我们国家什么时候有这样轻飘飘的衣服了？！这种衣服只有国外那些资本家才会穿！才能穿！你是被享乐主义腐蚀了脑子！

我听说你曾经去过法兰西？是不是在那时候接触到资本主义的？”

吴庆新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

说完，就是厉声爆喝：“顾时酒，你老实交代！”

“你胡说！”

顾时酒怒吼出声，打断他的魔法攻击。

在所有人都等待着她继续怒火上头着急解释时，她又迅速冷静下来，声音明亮又清晰地说道。

“我去法兰西是为国家赚外汇，是国家外派出去的。在法兰西期间从未脱离过队伍，这件事海城服装厂的张松涛副厂长、杨素素主任，外交部的刘立民部长、汪景林科长都可以为我作证。

去年海城的思想部就调查过，调查报告都提交到京市总部了，你如果不信，可以去给总部打申请。”

吴庆新没想到她一个小小的服装厂设计师，竟然可以让外交部的刘立民为她作证，心里不明惊了一瞬。

六十年代末虽然还没有后世“外交大于一切”的方针，但是“外交无小事”已经是所有政治人的共识。

刘立民的身份地位是非常之高的，他是目前国家对外的一扇窗户，无比重要。

吴庆新心中微惊，面上却保持着冷静：“你说的这件事，我会去调查。”

顾时酒不置可否，只继续冷静伸手指向已经被重新放到桌面上的两件羽绒服。

“至于这两件羽绒服……吴主任，你可能一直呆在京市，没怎么去过南方做调研吧？南边已经有量产的羽绒服了。”

不可能！吴庆新这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硬生生咬了下舌尖才忍了下来。

他去年刚去过海城，见过吴冲锋。

是的，他们两位同姓的人是相识的，而且是远房亲戚。

这个亲戚关系，只有他们二人知晓。

吴，是大姓，全国上下有上千万人姓吴。

同一个单位里十个人里有三个姓吴的都很正常，一般是不会有人怀疑他与吴冲锋之间的关系的。

就是这样的关系，让吴庆新敢肯定海城是没有羽绒服的！

海城，是华国最时髦的地方，成品服装都能出口创汇。

如果海城都没有羽绒服，他不知道哪里还能有。

顾时酒的话传入他耳中。

“大通市服装厂去年冬天已经量产了羽绒服，他们铺货的羽绒服一共有四个款式。黑色、白色、灰色、军绿色。

白色卖的不太好，你如果现在给大通服装厂打个电话，应该可以拿到白色的羽绒服。”

她说的太自信，太平静。

吴庆新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记忆力，他捧着玻璃吊瓶站起身，掌心紧紧贴着玻璃瓶身。

“好，这件事，我也会去调查清楚。”

他往审讯室门口走去，手握上门把时，淡淡说道：“给顾同志换张新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