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浩想着自己手握稳定货源，对接洋行就是稳赚不赔的暴利生意。这次江口之行应该是顺风顺水才对——他甚至暗中想过自己被多家洋行奉为座上宾，洋行直接争相竞价抢着合作，自己拿捏一番再挑个出价最高的场面。

可资料是资料，现实是现实。他只记住了终端的高价，却没有想过这类大宗商品本就会被产业链层层分润利润，只有掌握了出口渠道的洋行才是最终赢家。

杨浩没有在原地多待。他按着记忆找到了当初卖钻石的那家洋行。上次来得匆忙，什么也没顾上看，这次才发现招牌上写着“其来洋行”。好在买办还是去年那个中年人。

对方看他进门，一时没认出来。时隔一年，杨浩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忐忑不安、急于变现的落魄穿越者。如今产业稳固、底气十足，整个人沉稳了不少，气场完全不一样。

杨浩报了姓名，见对方没有印象，又提醒道：“去年在贵行卖了块钻石。”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绽开笑容：“是您呀！我当时看您就非池中之物，只是没想到才短短一年多试驾，您就已经发达了。这次过来，是又有什么好生意照顾老哥？”

杨浩笑道：“老哥客气了。上次卖完钻石，您还帮我租了房子、请了帮工，这次是专程过来谢谢您的关照，想请您吃顿饭。”

两人这才算正式结交。杨浩也终于知道了对方叫张玉亭。上次交易时，对方连姓名都没有告知，怕是根本没打算和一个来路不明的落魄青年深交。

两人找了一家酒楼，酒过三巡，气氛慢慢热络起来。杨浩又拿出十两纹银相送，表示想打听点桐油行情。张玉亭推辞了几番，见他态度坚决，便顺势收下。收了礼，张玉亭也再不藏私，实打实地把江口桐油市场的情况给杨浩讲明白。

现在江州的所有洋行里面，怡合实力最强，一年进货两万多担桐油；其来洋行紧随其后，体量差不多；太古稍差一点，不到两万担；德商美最时规模最小，一年只有几千担的进货量。

只是洋行收货不直接收散户的桐油，因为散户的货品质量参差不齐，验货成本太高，而且渠道不稳定。他们都是通过买办或大油行代理收货、验货、议价。当然和买办和大油行也需要垫款、承担风险。新来的供货商想插一脚，要么找一个有分量的买办做保，但是这样需要给对方佣金，一般是5%到10%不等；要么就只能把桐油卖给大油行，只是大油行收购价比杨浩要低不少。

杨浩问了大油行的收购价。一斤熟桐油只有0.16两到0.17两左右，收购价高地要看桐油品质。这个价格基本上没有利润。杨浩表示自己想直接供货给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