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亚越过了肉体层面。

直接去触碰这个青年的精神内核。

他看到了一片平静的水面。

那是一片本该有波动的海，但此刻几乎看不到一丝涟漪。

贝利亚的表情变了。

一个刚刚经历完生死战斗的人，精神不可能是这样的状态。

就算是光之国最冷静的战士，从一场硬仗里活下来之后，精神层面也会留下痕迹。

兴奋、愤怒、疲惫、后怕，总得有一样。

但大古的精神海里什么都没有。

那些情绪不是被压抑了，也不是被隐藏了。

是被吃掉了。

那道光正在吞噬这个人的人性。

速度很慢，量也很小，每次只蚕食掉一点。

一场战斗的恐惧，一次胜利的喜悦，一次被人误解的委屈，一次被人群感动的温暖。

它在把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地吃掉。

等它吃完的那一天，这个叫大古的青年还活着，还能战斗，甚至可能比现在更强。

但他已经不再是“人”了。

他会变成一具没有感情和人性的人形兵器。

贝利亚收回念力，靠在树干上。

沉默了几秒之后，他自言自语地开口。

“看来得接触一下迪迦和这个世界的人类了。”

他原本只打算观察，现在这个计划需要调整了。

那道光的问题比他想得更深，也更麻烦。

另一边的树林边缘，丽娜和居间惠队长一前一后地穿过草丛走了过来。

丽娜走在前面，手里提着一个急救箱，看到大古站在树下，脚步明显快了几拍。

居间惠跟在后面，步伐依旧沉稳，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在大屏幕上的时候明显松弛了不少。

“大古！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我们找你找了半天！”

丽娜走到大古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皱起眉头。

她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翻过来——袖子底下露出一片青紫色的淤伤。

她倒吸了一口气，打开急救箱开始翻药膏。

“你看看你，刚才是不是被基里艾洛人攻击了？身上这么多伤你都不说一声？你每次都不当回事。手抬起来，别乱动，药膏抹上去有点凉，忍一下。”

大古被她按着涂药，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温和的平静。

但还是配合地抬起了手臂。

“谢谢。”

“不用谢。”

丽娜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倒是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一些。

居间惠走过来，看了大古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问了一句：“没事吧？”

“没事，队长。”大古回答，“只是擦伤。”

“他说的‘只是擦伤’。”

丽娜一边拧药膏盖子一边嘟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居间惠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

“总部那边还在等战损报告，野瑞已经把数据整理好了。先回去吧，别让宗方他们等太久。”

大古点点头，拉下袖子，跟着两人朝不远处停着的夏洛克车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说了一句：“队长，刚才你在屏幕上的那段话，很有力量。”

居间惠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大古跟在后面，一如既往地安静。

会议室里的灯光比平时暗了两度。

野瑞说是因为刚才那场地狱之门爆炸产生的电磁脉冲干扰了总部的供电系统，正在逐步恢复。

大显示屏上滚动着今晚的战斗数据，宗方坐在桌首翻着几页手写的初步报告，字迹潦草，他自己看着都皱了皱眉。

丽娜合上急救箱，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大古。

他手臂上缠着一圈绷带，白色的纱布底下隐约透出一片青紫色，是刚才在树林里她匆忙包扎的。

她起身绕过去，重新打开急救箱，把绷带拆开，将药膏挤在手指上。

“刚才在树林里光线太暗，没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