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郊区的东北方向！”

“出动救援。”

居间惠的指令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已经传达到了所有人耳中。

测试机最后是斜插在一片松林边缘的冻土上着陆的。

坠落的冲击把机首下方的地面砸出了一个浅坑。

起落架折断了两根，但机身主体保持了大体完整。

救援队赶到的时候，新城还稳稳地坐在驾驶座上。

安全带扣着，头盔戴得端端正正。

医疗室的白炽灯管亮得有些晃眼。

新城被安置在靠窗的病床上，身上盖了一层薄被。

手腕上连接着生命监测仪的导线。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对光有反应，但目光没有聚焦。

丽娜和大古站在床头，宗方和堀井在床尾。

居间惠站在靠门的位置。

野瑞靠在门框边，手里攥着一台便携式数据终端。

“他什么时候能醒？”大古问。

丽娜正在调监测仪的数据。

“生命指标一切正常。脑电波在睡眠波段，就是……睡得太沉了，像是在深度睡眠里拔不出来。”

几分钟后，走廊里传来宗方的脚步声。

他手里拿着一枚巴掌大的黑色装置，是测试机黑匣子里的录音模块。

他走到床边，看了新城一眼，然后把那枚装置举到了众人面前。

“这是从测试机黑匣子里找到的录音。”

宗方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音乐从装置的小喇叭里流淌出来。

旋律很慢，像是有什么极远处的东西在低低地吟唱。

没有歌词，只有一种悠远而沉静的声线在空气中铺展开来。

像是风穿过空旷山谷时的回响。

又像是某种古老到已经无法追溯来源的调子。

大古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音乐？”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病床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新城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的眼皮颤了颤，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完全睁开了。

那双眼睛转动了一下，慢慢地聚焦在床边围站的几张脸上。

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一个沙哑而模糊的词。

“……我怎么了？”

“新城！”

堀井第一个扑到床沿上。

“你吓死我们了你知道不知道！你开着飞机往太空里乱飘，信号全断，我们都以为你——”

新城眨了眨眼，似乎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些信息。

他试着坐起来，被大古按住了肩膀。

“你先别动，躺好。”大古说。

新城看了大古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四周。

目光从每张脸上缓慢地扫过去，最后落在医疗室天花板的白色灯管上。

“我好像……”他闭了一下眼睛，“做了一段很长的梦。记不太清了。”

众人又陪了一会儿，确认新城已经清醒且没有大碍之后。

居间惠示意大家先撤出去让他休息。

丽娜和大古走在最后。

丽娜回头看了一眼新城，他已经在床上重新合上了眼睛。

呼吸平稳而绵长。

贝利亚走在人群的末尾。

他路过病床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

但目光却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新城。

他没有说话，跟着其他人一起走出了医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