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说不清是什么。既不是光，也不是暗，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中间，在发酵，在膨胀。那气息让我充满了兴趣。”

银色迪迦的目光落在废墟上，又穿过废墟，像看到了四千万年前的样子。

“于是我横跨了不知多少个宇宙，来到了这里。”

他没有再说下去。

贝利亚沉默着。大古也没有开口。两人都看着银色迪迦，等着他说下去。超古代的真相，四千万年前那道光的来历，那场战争，那个封印。一切都还悬在空气里，像未落地的石头。

银色迪迦看着两人，似乎在斟酌，接下来该从哪里讲起。

银色迪迦继续开口。

“来到这里，我发现这里和我曾经到过的一个宇宙很像，我在那里也留了石像。”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模糊的光影。光影里隐约能看到一座发达的城市，街道上人来人往，天空中偶尔有巨人的身影掠过。

“一样是高度文明的超古代文明，以及无数从星空来的巨人。”

光影散去。他的目光扫过脚下的废墟，像在比对两个时代。

“但不同的是，这里有一道奇特的光芒。”

大古的手指微微收紧。

“它影响了这颗星球几乎所有的智慧生命，让他们变得嗜血与暴虐。”

“在我到达地球的时候，整片地球上几乎全部陷入了战争的泥潭。”

贝利亚眯起眼。他在听，也在对照。那道光，加坦杰厄，超古代战士，卡蜜拉说的那些话，以及格斗椅里的小白，他们全都在脑子里转。拼图一块一块地归位。

“这种能量很奇特。”

银色迪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像在回忆那种触感。

“它不侵蚀身体，只侵蚀心智。把人心底最微小的恶意放大，把最轻微的愤怒点燃成暴虐。像一滴墨掉进清水里，整杯水都会变黑。”

“但我并没有多想，加入到了战争之中。”

他顿了一下。

“令我惊讶的是，那道奇特的光芒并不能感染我。”

大古抬起头。

“相反，我走过的无数宇宙，缔造的无数羁绊的力量，反而可以克制他们嗜血的冲动。”

银色迪迦看向贝利亚。那双银色的眼睛很静，但有什么东西在底部缓缓流动。

“每当我靠近那些被感染的战士，他们身上的暴虐就会消退一些。不是被我压制，是被我身上的羁绊唤醒。

像有人在黑暗里点了一根蜡烛，他们自己心里还有没烧完的东西。”

他停了一拍。

“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海风从远处吹来，卷起一阵沙尘，在三人之间打了个旋。远处的丽娜拉了拉外套拉链，新城和堀井退到了更远的地方，没人靠近。

“我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固定的归宿，也许就是为了在这一刻来到这个宇宙。”

大古轻声吸了口气。贝利亚沉默着，指节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借助无数的羁绊之力，我吸收了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绝望，并且将那道光封印在了体内。”

银色迪迦的声音平缓，像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

“就在我以为这里的事情解决了的时候——”

他的声音沉了一截。

“那个隐藏在背后的巨兽，加坦杰厄，袭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