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亚停下动作。

丽娜喘了口气，叉着腰，语气带着点埋怨：“你不是说还要请我们去吃荞麦面吗？奥比克那个摊子。你答应过的。”

贝利亚迟疑了一下。他确实答应过。在奥比克那儿欠的账还没结。

丽娜看他犹豫，又开口了，声音软了一点：“也不急于一时。至少……好好告个别呀。”

贝利亚沉默了一拍。然后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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荞麦面摊。

炭炉的火光映着每一张脸。长桌上杯盘狼藉，面汤的香气混着清酒的余味。新城正搂着堀井的肩膀说着什么胡话，堀井红着脸推他。

野瑞趴在桌上，似乎睡着了。真由美在给大家倒茶，倒到卡蜜拉面前时停顿了一下，卡蜜拉微微点头，真由美便继续往下倒。

正木敬吾坐在一角，碗里的面还剩半碗，他吃得很慢，丹后趴在旁边已经睡着了。桐野靠在电线杆上，手里那碗面终于吃完了，碗放在脚边。

奥比克在灶台后擦铁板，动作很慢，像在磨蹭什么。

贝利亚坐在长桌尽头。手里端着一碗汤。他看着眼前这些人，听着那些吵闹和笑声。新城的嗓门，堀井的笑，真由美的嘀咕，达拉姆闷头吃面的呼噜声，希特拉数落达拉姆吃相的声音。很吵。很乱。很不像他习惯的任何一种场面。

但他并不抵触，经历了这么多，贝利亚已经不再抵触这种带着一点嘈杂的安宁。

就在这时，一个人走到了他面前。

贝利亚抬起头。

泽井总监。穿着深色的制服，没有带随行人员。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眼神沉稳。他站在贝利亚面前，微微欠身。

“贝利亚先生。”

声音不高，但周围的声音低了下去。新城停下了手，堀井转过头，野瑞从桌上抬起脸。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我代表这个世界的人类，对您的帮助表示感谢。”

泽井站直身体，然后郑重地弯下腰。深深的鞠躬，脊背压得很低。一位老人，对一个来自异宇宙的存在，行了一个郑重的礼。

贝利亚放下碗，站起来。

他伸手扶住泽井的肩膀，将他扶起。

“没关系。”贝利亚的声音很平，“是我自己选择留下的。”

泽井直起身，看着他。两个人面对面，目光相接。泽井的眼神中没有畏惧，没有讨好，只是一种很直接的、老人的坚定。

“关于绝望之国的事。”泽井开口，“我们会做好应对准备。”

他顿了一下。

“我们会是你最坚定的盟友。”

贝利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两人的手握住。

泽井的手有些粗糙，掌心有老茧。贝利亚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稳。

松开手后，贝利亚环顾了一圈。

长桌上的人都看着他。新城举着酒杯朝他晃了晃，野瑞坐直了身体，真由美微微欠身，宗方在远处点了点头，居间惠站在人群后方，嘴角有很浅的弧度。大古坐在丽娜旁边，对他点了一下头。丽娜举起手，朝他轻轻摆了摆。

卡蜜拉端着杯子，没有起身，只是远远地看着他。达拉姆终于从碗里抬起头，冲他咧嘴笑了一下。希特拉挑了挑眉。

正木敬吾放下筷子，朝他微微颔首。

桐野靠在电线杆上，没有动，但目光一直跟着他。

贝利亚收回目光。他不再犹豫。

“走了。”

他握紧权杖，脚底的光芒骤然亮起。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银色的光柱，直冲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