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凯张嘴，正准备说出和伽古拉一样的话。他确实不信。佐菲的故事漏洞太多，态度转变太快，那颗核心里的东西让他本能地不舒服。他见过太多被绝望和谎言扭曲的人，佐菲身上有那种味道。

话到嘴边——

他体内的欧布之光忽然闪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一根针，从深处刺入意识。红凯的身体僵了半秒。一股陌生的思想流入脑海。不是语言，不是声音，是一种感知。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他的手。

告诉他，可以相信。

红凯的嘴还张着。话卡在喉咙里。他闭上眼，又睁开。欧布之光已经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那个念头留下来了。

“我认为……”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伽古拉偏头看他。

“可以尝试相信他。”

伽古拉的表情凝住了。

他盯着红凯，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抿紧，手指在蛇心剑柄上不自觉地收紧。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点被刺伤的东西。

盖亚和阿古茹同时看向红凯。盖亚的眉心拧起来，阿古茹的目光变深。戴拿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他。

他们都知道红凯是什么人。浪客，在宇宙中游荡无数年，帮助过无数文明，闯出了自己的名声。他的话有分量。但他从来不会轻信。他说相信一个人，一定有他的理由。

没有人出声反驳。

沉默在会议室里蔓延。

女王看着红凯，看了几秒。然后她点了点头。

“我信欧布的判断。”

她站起来，目光扫过所有人。大臣们、将军、祭司、文官，还有几位奥特战士。

“欧布在这个宇宙帮助了很多文明。他的判断值得信任。”

将军腾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推倒在地上，金属撞击石地板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女王殿下——！”

“同时，我也相信自己的判断。”女王没有看他，声音平静但清晰，“我决定把生命之树借出去。”

将军的脸涨红了。

“绝对不可以！您不能因为一个浪客的一句话，就把整颗星球的命脉交出去——！”

“将军。”

女王转过头，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安静，眼睛很亮，像穹顶外的翠绿光芒。

“我理解你的担忧。”

她顿了一下。

“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正在遭受苦难的文明，因为我们的犹豫而走向灭亡。”

将军张着嘴，说不出话。

女王没有再看他的脸。她转身，面向穹顶外的生命之树。

“通知使团准备。我要去见佐菲。”

几位战士跟在女王身后，走出会议室。

伽古拉走在最后面。他的脚步很重，靴底敲在石板路上，一声接一声，压着火。

红凯刚走出门，手臂就被抓住了。

伽古拉把他拽到廊柱后面，暗金色的眼睛盯着他，压着声音。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红凯摇了摇头。他的表情也很困惑，眉心拧着。

“我不太清楚。刚才……欧布好像告诉我，可以相信他。”

伽古拉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猛地攥紧红凯的手臂，指节发白。

“红凯。欧布有问题，你不要相信它。”

他凑近了，声音压得更低。

“上次我们登上O50的时候，它的气息就不太对。你感觉到了，我也感觉到了。那不是以前那个欧布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