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菲的身躯庞大，但速度不慢。

伽古拉冲上去，蛇心剑刺向他的手腕。佐菲侧身，膝盖顶上来，伽古拉闪开，剑锋划过佐菲的腿甲，又一道浅痕。佐菲反手一掌拍下来，伽古拉翻滚躲开，但冲击波将他掀飞出去，撞在一节树根上。

他爬起来。

佐菲的脚踩下来。伽古拉侧翻，巨足擦着他的肩膀砸进地里，碎石飞溅。他借力跳上佐菲的脚背，顺着小腿向上攀爬，蛇心剑刺入铠甲缝隙。佐菲伸手拍过来，伽古拉跳开，在半空中被佐菲的另一只手抓住。

捏紧。

伽古拉的身体发出咯吱的声响，坚硬的暗红色铠甲甚至开始出现裂纹。他挣扎着挥剑，剑尖刺入佐菲的手指，佐菲松了一瞬。伽古拉挣脱，坠落，砸在树根上。

他咳出一口血。

佐菲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伽古拉，歪了歪头，似乎在等他自己站起来。

伽古拉站起来了。

他再次冲上去。这一次佐菲更快，一脚踢中了他，伽古拉再一次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根粗壮的树根，翻滚着停下。他撑着手臂爬起来，嘴角的血已经流到了下巴。暗红色的魔人形态开始不稳，边缘有暗红色的粒子在飘散。

他又冲上去。

佐菲一掌拍在他身上。伽古拉单膝跪地，树根在他膝下碎裂。他抬起头，暗绿色的眼睛盯着佐菲，没有退缩。

佐菲似乎很享受。

他没有很快消灭伽古拉。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只造成疼痛，不造成终结。他一拳打在伽古拉身上，伽古拉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等伽古拉站起来，再一掌拍在他背上。再等他站起来。再打。

对佐菲来说，此时他已经胜券在握了。

时间在流逝。

红凯被三头怪兽压在生命之树的另一侧根系上，彩色计时器疯狂闪烁，圣剑被一头怪兽的吐息灼得发红。他挣扎着站起来，又被扑倒。戴拿被兽群埋住，强壮型的拳头砸出去，但没有力气了。盖亚和阿古茹的V2形态已经维持不住，光芒在消退。女王的战神被五头怪兽围住，石矛彻底折断，她只能用拳脚硬撑。

伽农的军队死伤惨重。战机坠落，机甲碎裂，无数士兵化为光点消散。

伽古拉靠在生命之树的一节树根上。

他已经站不起来了。嘴角的鲜血不断往外涌，暗红色的铠甲碎了大半，边缘的光粒子越来越稀薄。蛇心剑插在旁边的树根里，剑身暗淡。他低着头，呼吸很浅。

佐菲停下了手。

他像是接到了什么消息。暗紫色的光晕在肩上抖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伽古拉。他迈步走向生命之树的树干，试剂管重新举起，黑色溶液在管中晃荡。

伽古拉抬起头。

他看着战场。红凯被压在地上，已经站不起来了。戴拿跪在兽群中，强壮型褪去，变回基础形态，灯闪得几乎连成一片。盖亚和阿古茹背靠着背坐在地上，光芒微弱。女王的战神被怪兽踩在脚下，青绿色的铠甲碎了一半。

他感受到了。

战争的惨烈。无数生命的悲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痛。还有身后这棵生命之树——它的嗡鸣变得急促、低沉，像在哭。

伽古拉缓缓伸出右手，握住了蛇心剑的剑柄。他撑着剑，一点一点地站起来。膝盖在抖，手臂在抖，全身都在抖。莹莹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转过头，看向生命之树。

巨大的树干就在他面前，翠绿色的光芒在树皮上流淌。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枝叶，看着那些代表着一个宇宙智慧与生命的光。

“对不起。”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他凝聚最后的力量。蛇心剑在他手中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剑身变得灼热、刺目。光芒从剑柄蔓延到剑尖，整把剑都在震颤。他的双手握住剑柄，指节发白。颤抖着，将剑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