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凯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看着伽古拉。嘴唇动了动，像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可以理解伽古拉做出的选择，换作是他也可能会做出和伽古拉一样的选择，可这个选择的代价却是一整个星球的命脉。

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刺耳。

伽古拉等了很久。久到风都停了，久到生命之树的残骸不再发出光芒。然后他笑了一声。很轻，像叹气。

周围的伽农子民围了上来。

他们从废墟中走来，从倒塌的建筑中走来，从被压垮的家园中走来。他们看到了倒塌的生命之树，看到了站在树根旁的伽古拉。他们的眼神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悲痛。

“你凭什么砍倒我们的生命之树？”

“那是我们整个文明的象征！”

“你毁了我们的信仰！”

“你这个外来者，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有人捡起地上的碎石朝伽古拉扔过去，石头砸在他的肩上，弹开，落在地上。他没有躲。

伽古拉站在原地，承受着所有人的指责。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嘴角的苦笑越来越深。他低下头，看着脚边的树根。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红凯最后一眼。

红凯还是没有说话。

加古拉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但是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他没等几人回应，继续说道。

“我找到那颗发芽的种子的。”

说罢，伽古拉没有再看周围的众人，他的身体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从脚下升起，包裹全身。魔人形态在光芒中崩解，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冲天而起。光芒穿过云层，穿过大气层，消失在宇宙的深处。

他走了。

飞鸟信走到红凯身边。他看了一眼伽古拉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红凯的脸。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我梦和藤宫站在稍远处，等着他的回答。

红凯站在原地，看着天空。他的表情很平静，或者说，太平静了。像一层薄冰盖在什么东西上面。他沉默了很久。

“生命之树的种子已经遍布了整个宇宙。”

他开口，声音平得像在念一段报告。

“新的生命之树会从其中的某一颗种子里面发芽。”

他转过身，面向几位同伴。

“接下来，我们需要尽一切可能找到那颗发芽的生命之树，将它保护起来。”

飞鸟点了点头。我梦和藤宫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

“明白了。”

红凯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走到生命之树的残骸前，蹲下身，从断裂的树皮上掰下一小片。翠绿色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了，树皮变得灰暗、干枯。他把那片树皮握在掌心，站起来。

几人稍作修整。

伽农的子民还在废墟中站着，看着他们。有人还在哭泣，有人还在愤怒，有人只是呆呆地看着倒塌的生命之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