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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最后一位鬼谷传人 > 第20章 夜读

第20章 夜读

他闭上眼靠沙发背上,耳朵里那些声音又一层层涌上来了。但这回没那么慌了。掌心那道朱红纹路稳稳地跳着,跟定了根桩似的,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各归其位。他听见楼上有人光脚踩地的声音,楼下巷子猫踩铁皮屋顶的动静,袁诚翻书时纸页擦过空气的细响。听见的东西比平时多了十倍,但居然不觉得吵。

然后他听出了不对劲的。

楼下巷子里有人走得极轻。轻到正常人根本听不着——脚尖落地脚跟悬着,每一步都踩砖缝里不碰松了的地面。从巷口一路进来,到单元门口停了。

陈不凡睁眼。楼下有人。

袁诚也坐直了。几个?

一个。到单元门口停了。

俩人一对眼。宋蓝已经从厨房门口走到客厅窗边了,侧身把窗帘掀了条缝往下看。看了两秒放下帘子回头。

黑风衣那男的。站门口没动。

陈不凡也过去掀了条缝往下看。就是他——夜市街口那个,瘦高个黑风衣,站单元门口仰头看着三楼窗户的方向。路灯照着他半张脸,下巴尖,眼睛陷在阴影里瞧不见。

然后那人低头了。走到信箱跟前蹲下去,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塞进一楼最边上那个信箱。站起来又抬头看了一眼三楼,转身走了。步子不紧不慢,风衣下摆让夜风带着往后飘。

陈不凡放下帘子转身就走。

你干啥?袁诚站起来。

下去看看。

他可能还在巷子里。

他塞完就走就不是来动手的。陈不凡拉门就下去了。三层楼他二十几秒踩完,推开单元门巷子已经空了,风衣影子都没了。

到信箱跟前拉开最边上那个门。里头躺着个牛皮纸信封,没封口,边角压了道折痕。

拆开。一张纸,字迹没见过,但他认得这风格——跟他妈信里那个圆润的笔锋一样,但力道不同,写得急了些。

不凡,别查了。你爸查的那条线我替你查完了。三人的名字你拿到就够了。别再往下走了。妈。

陈不凡捏着那张纸站路灯底下,影子拖得老长。翻过来背面没字了。但他发现纸角有一小块颜色比别处深,像被人拿手指头重重按过留下的汗渍。

那黑风衣是替她送信的。

替袁敏送了信,然后蹲夜市街盯了他一整晚,啥也没做。

他把信折好重新塞回信封揣进外套。走回三楼的时候腿比下去的时候沉了些,推开门的时候袁诚和宋蓝都在客厅里瞅他。

谁送的?袁诚问。

陈不凡把信封掏出来搁茶几上。我妈。

屋里静了几秒。宋蓝过来拿起那张纸看完了,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折好放回去了。

她说别查了。陈不凡说,三人名字拿到了就够。

袁诚站书架旁边没出声,看着陈不凡。

那你咋想?他问。

陈不凡站客厅当中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掌心那道朱红纹路还稳稳跳着,温温热热的。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抬头看了眼窗户。巷子空了,路灯底下干干净净的。

明早。他说,去古玩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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