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破渊冲着刚才发出惨叫的方向狂奔。
夜色稠密,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了。
先前凄厉的喊声彻底断绝,不知是他们最后侥幸逃脱了,还是……
她不敢深想,只沿着地上愈发密集的暗红色血迹向西摸索。
绕过一片荒芜的绿化带,打斗的闷响和利器撕裂肉体的声音隐约传来。
宁破渊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贴近声源,后背却陡然窜上一股刺骨寒意,仿佛有人贴着她的颈窝吹了一口气。
她想也不想,反手抡起砍刀向后劈去。
“当啷——!”
一声的脆响炸开,一个残缺不堪的尸体应声倒地,断裂的脖颈喷出污浊的黑血。
那尸体缺了一只左手,断口参差不齐,在月光下泛着死灰色的光泽。
“这乙游还挺刺激,为了谈个恋爱还得杀杀怪。”宁破渊稳住发颤的手腕,心里还有点隐隐的期待。
尸体倒地之后,竟然又抽搐着撑起身子,残缺的肢体以一种违背生理结构的姿势扭动,重新向她扑来。
紧接着,更多的残缺尸体从阴影里摇摇晃晃围拢过来,有的缺腿,有的少眼,缺损的部位各不相同,却都散发着相同的腐臭。
不能和他们耗时间,还是走为上计。
她转身就是一顿狂奔,硬生生撞开挡路的绿化灌木。
没跑出几步,脚踝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才稳住。
她低头一瞧,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正横在路中间。
这女孩她见过,也是参加这个游戏的玩家。
就在刚才她还活蹦乱跳的,现在却已经没了呼吸,死前似乎还受到了极度的惊吓。
宁破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子反胃感,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循着那越来越清晰的打斗声,继续往前摸。
距离越近,那血肉碰撞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就越发震耳。
透过层层叠叠的枯枝败叶,她终于看清了那片被厮杀搅得凌乱不堪的空地。
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
有的没了头颅,有的四分五裂,血把焦黑的土地浸得湿滑。
而在那尸山血海的中央,只有一个人在抵抗。
他半边身子都被血染透了,那把锋利的斧子此刻显得有些沉重,每一次挥舞都带着破风声,他站立的姿势已经开始摇晃,脚下是一片粘稠的血洼。
他的对面,是一尊由无数肢体拼凑而成的肉山怪物,足有两层楼高。它挥舞着十几条粗壮的触手,每一次砸地都激起碎石和血沫。
他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
但他还没倒。
宁破渊甚至能看到,他的牙关紧咬着,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疯狂和死志。
这哪里是战斗?
分明是屠杀。
她有种错觉,即便她不来,这个男人也能把这怪物剁成肉泥。
她正打算开口说西边根本不是安全区,那怪物却像是察觉到她的存在一样,无数张嵌在肉山上的脸孔齐刷刷扭过来,死死盯着她。
紧接着,粗壮的触手带着破风声横扫而来!
宁破渊迅速躲到一棵大树后,触手扫过,那足以两人合抱的树干竟被拦腰抽断,枝叶轰然倒塌。
青年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半跪在地,斧子插在血泊里,语气里满是嘲弄:“你来送死?”
宁破渊胸口剧烈起伏,没好气地吼回去:“我明明是来帮你的!女生宿舍根本不是安全区,谢悬止在撒谎!”
青年冷笑一声,挥斧劈开一只扑上来的残缺尸体:“都到这个地步了,我当然知道。”
“别管了,先跑!往东跑,去实验楼!”宁破渊冲他喊道。
青年却纹丝不动,斧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跑是没用的,只有杀了它,才能活下去。”
反正话已经带到了,宁破渊没工夫跟他掰扯,转身就往东边冲。
可她刚跑出几步,一条粗壮的触手狠狠砸在她前方的地面上,碎石飞溅,硬生生堵死了去路。
她换了个方向,又是“轰”的一声,另一条触手砸塌了半面围墙。
无论她往哪儿跑,都被这怪物封死了退路。
那些残缺不全的死尸也摇摇晃晃围了上来,彻底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她背靠着断墙,看着那个庞然大物缓缓逼近,终于信了。
的确只有杀了这家伙,才有可能活下去。
她不再躲避,握紧手里的砍刀,咬牙道:“好吧,看来你说得对。既然跑不了了,不如我们联手干掉它。”
青年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冰冷:“我一个人就可以,你去解决那些小喽啰。”
他根本没给宁破渊反驳的机会,高高跃起,斧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劈向怪物的其中一个脑袋。
他的身手确实好得惊人,每一次落地都激起一片血雨,黑色的脓液四处飞溅。
怪物发出凄厉的嘶吼,被砍断的触手遍地都是。
可奇怪的是,这怪物虽然伤痕累累,却越战越勇,不仅没有虚弱的迹象,反而更加狂暴,每一次挥舞触手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宁破渊无暇多想,挥刀砍向那些围上来的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