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破渊盯着地上那个揉着脸的中年男人看了又看,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不是,这人谁啊?
不过看他年纪约莫四十出头,戴着副厚底眼镜,穿着格子衬衫,不像学生,倒像是哪个教研组的老师。
而且他张口闭口“罗姐”,显然和罗素梅私交不错。
宁破渊只能尴尬地挤出个笑容,上前把他扶起来,言语里带着几分试探:“是你啊,对不住对不住,姐还以为是坏人呢,你脸没事吧?”
中年男人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揉着脸嘟囔道:“坏人?罗姐,这学校里还有能让你害怕的坏人?”
宁破渊有些诧异。
他这话说得相当有意思。
为什么罗素梅不怕坏人?
一种可能是这学校里确实没坏人,另一种可能,就是罗素梅有什么不怕坏人的手段。
难道她也是个练家子?
没空多想,宁破渊只能含糊其辞:“嗐,还不是匡正义那个神经病最近老纠缠我,我刚才以为是他呢。”
“噢,原来是他啊。”男人恍然大悟,随即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提醒,“不过罗姐,虽然匡正义是个混蛋,但他毕竟是校长的小舅子。你平时也收着点,别真把他惹恼了,到时候校长那边不好交代。”
宁破渊嘴上敷衍地应着:“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男人叹了口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对,罗姐,刚才这一打把我打懵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什么正事?”
男人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周围连只野猫都没有,才神秘兮兮地凑到宁破渊耳边,道:“黎主任喊你过去,上头又要新的货源了,催得紧,得赶紧物色。”
“……?”
宁破渊听得是一头雾水。
上头?货源?物色?
这听着怎么像是某种见不得光的交易?是走私吗?
但她不敢表现出丝毫异样,只能故作为难地皱起眉:“这事……不好办啊。现在风声这么紧。”
男人愁眉苦脸,“我也知道不好办啊,可是……要是不去的话,黎主任生气了,可是要出大事的。”
宁破渊心想,既然甩不掉,不如将计就计吧。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那……那带路吧。”
“辛苦你了,罗姐。”男人见她松口,神色明显一松,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男人带着她一路绕行,专挑树荫和建筑死角走,鬼鬼祟祟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刚才的宁破渊。
这种做贼心虚的姿态,让宁破渊心中的疑窦更深。
这帮人,绝对在密谋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说不定……就和谢悬止的死有关!
两人一路辗转,来到了实验楼。
昨天这里还被鬼怪破坏得不成样子,今天却已经完好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乘电梯直达顶层,这个点学生都在上课,走廊里空荡荡的。
男人推开一扇标着“实验室1203”的门,里面的人闻声转过身来。
他看清宁破渊的脸之后,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神情里带着一丝焦躁:“你总算是来了。”
这估计就是男人说的黎主任了。
她连忙收敛心神,换上憨厚又带着点市侩的表情,拱了拱手:“黎主任,您找我什么事?”
黎主任没说话,先前带宁破渊来的男人确认门外无人后,反手将门锁死。
他这才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宁破渊身上:“事情小马都和你说了吧?上头催得紧,需要几个新的货源。我们都已经调查好了,符合要求的名单在这里。”
说完,他将一沓装订整齐的资料递了过来。
宁破渊双手接过,迫不及待地翻开瞧了瞧。
映入眼帘的是一份学生名单,后面详细附着家庭住址、联系方式乃至作息规律。
她快速扫视,眉头却渐渐蹙紧。
名单上的学生有男有女,籍贯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却是:他们全是孤儿,社会关系极其简单,甚至绝大多数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无亲无故。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宁破渊的心头,她心里已有了个可怕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