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破渊认出他之后,竭力冷静下来,不动声色地对身后的队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退后。
林澈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看出眼前这个凭空立在虚空,而且浑身缠绕不祥红线的身影绝非善类,立刻心领神会,屏住呼吸,一步步倒退着往后挪。
直到退无可退才停下,惊惧地看向前方。
谢悬止的目光则一直落在那红光缭绕的身影上,微微蹙眉,感知着什么,低声问:“他就是你在红眼当中看到的那个人?”
“是。”宁破渊的回答十分肯定。
天台边缘,那被红线包裹的身影离他们足有十几米远,但他似乎将两人的低语听得一清二楚。
他依旧不慌不忙,好整以暇地抛接着手里的断臂,露出的嘴角上带着一丝笑意,静静地看着他们,既不动手,也不说话,像在欣赏困兽最后的挣扎。
宁破渊盯着他,大脑飞速运转,对谢悬止低语:“你之前说,红眼是无法被杀死的,是不是因为他的力量强到无法想象?”
谢悬止的视线没有离开那个身影,声音凝重:“规则是凌驾于所有力量之上的,即便被暂时杀死,也会依托本源再生。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流动的就是最纯粹的规则之力。只是我从未想过,规则的源头,会以人的形态呈现。”
宁破渊摩挲着手里冰冷粗糙的骨剑,“所以,他不是活人,他就是规则的化身,对吧?”
谢悬止点了下头:“那个笼罩天空的红眼,或许只是为他输送力量的躯壳,他才是这副本真正的形态与核心。”
“看来我们运气实在不太好,现在碎片在他手里,如果想不到应对的办法,这一次循环,又只能以失败告终了。”宁破渊扯了扯嘴角。
沉默片刻,谢悬止忽然轻声问:“你怕吗?”
宁破渊闻言,竟是朗声一笑,甚至带着点豁出去的肆意。
“怕?”
她摇了摇头,目光如淬火的寒铁,牢牢锁定远处那个红色的身影,“怕与不怕,都不影响我出剑。”
她说罢,迎着那滔天的压力,稳稳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脚下是坚实的水泥地,前方是深渊与不可知的恐怖。
她抬起手中的白骨剑,剑尖斜指地面,抬眼望向那个把玩着断臂的身影,声音清脆:“又见面了。”
那人听到宁破渊的话,似乎觉得很有趣,身形一动,骤然从远处消失,下一瞬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宁破渊面前。
宁破渊甚至没看清任何残影,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对方就已经近在咫尺了。
即使离得这么近,依旧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有几缕黑色的长发从红光中逸散出来,随风轻轻飘动。
他微微偏头,打量着宁破渊,然后抬起了那只握着断臂碎片的手,递到她眼前,声音透过红光传来,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质感:“你想要这个?”
宁破渊握着骨剑的手心微微渗汗,但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对,反正对你也没什么用,不如给我?”
那人听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停顿了几秒。
这几秒对宁破渊来说无比漫长,她调动了全部精神,预判着对方可能从任何角度发起的致命攻击。
但他只是很随意地将断臂又往前递了递,语气相当自然:“好啊。”
这过于爽快的态度,反而让宁破渊有些戒备,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这是什么陷阱吗?还是说,他是真的想把碎片给她?
他有些疑惑,歪了歪头:“你不是想要吗?为什么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