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着调动体内的菌丝,那些细密的丝线从她指尖探出,像活物一样钻进锁孔,将锁梁重新推回原位,咔哒一声扣紧。
从外面看,锁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撬过的痕迹。
做完这些,她才靠着柱子坐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庙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香灰气味。
正前方的台子上摆着一块盘根错节的树根,树根前摆满了贡品,有水果,糕点和肉类,而且全都是新鲜的。
香炉里的香灰也堆积得厚厚的,看得出来常年有人供奉。
几人正在打量四周,闻野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动静?”
他话刚说完,头顶的房梁上簌簌落下一撮灰。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宁破渊打了个手势,几人循着声音的方向,悄无声息地绕过那巨大的树根,呈扇形包抄过去。
树根后面果然藏着人。
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阴影里,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得很低,生怕自己被发现。
宁破渊将剑刃悬在距离对方头顶,还没有更进一步,一声尖叫已经从那人口中迸发出来。
这嗓音脆亮,有些耳熟,她定睛一看,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和昨天妮妮穿的一模一样。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妮妮?”
小女孩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果然是妮妮。
宁破渊放下心,收回剑蹲下身,平视着她:“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妮妮指了指头顶,房梁上方果然有一个不大的破洞,透着天光:“我从那里爬进来的。”
宁破渊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又看了看她瘦小的身板,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胆子还真大。那箱子里的纸条,也是你偷偷换掉的吧?”
妮妮脸上浮现出愤恨的神情来,咬牙切齿道:“是我换的,凭什么几张纸条就能决定我们的生死?什么哑神的新娘,说得好听,明明就是要我们去送死!她自己怎么不去?”
宁破渊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轻轻叹了口气:“傻孩子,你就没想过,她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怎么对你?”
妮妮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愧疚:“我不怕死……但是我对不起那些被我连累的姐妹,我真的没想这样的。”
她伸出手,紧紧攥住宁破渊的手腕,“姐姐,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不奢求你救我,只要你能带那些姐妹们逃走就好,我会帮你引开陈阿婆他们的。”
宁破渊低头看着她攥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瘦得骨节分明,还在微微发抖。
这孩子自己也才十几岁,怎么可能不怕死?
她只是想在死之前,把自己捅的娄子补上而已。
宁破渊心里一阵发堵,她很想像往常一样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但她不敢轻易许诺。
如果真的带那些姑娘逃跑了,会不会让宁执的记忆错乱?会不会影响到这个世界的稳定?
她正在犹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这里就不用搜了吧?锁都还好好的呢。”
“你忘了?上次下雨,屋顶破了没修,万一有人爬进去呢?”
“有道理,那还是进去看看吧。”
紧接着,门闩被人拉动,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