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妮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可那些光点依然从她的指缝间漏走，怎么也握不住。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徒劳地拽着丫丫拼命往地窖外跑。

她们终于冲出了地窖，重见天日。

地上到处都是血迹，战斗仍在继续，那些刚逃出来的女孩们都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知所措。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尖叫，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越来越多的女孩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消散，从指尖开始，宛如被风吹散的沙粒。

妮妮固执地拽着丫丫往村外跑，可跑着跑着，丫丫的身体就只剩下一半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消失的双腿，轻轻松开了妮妮的手，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碎：“妮妮，我……我跑不了了，你快点走吧。”

妮妮疯狂摇头，又去拽她。

可所有女孩们都停住了脚步，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没有人再继续跑了。

她们好像都明白过来什么，结局已经注定了，无法改变。

不知道是谁最先反应过来，忽然往前迈了一步，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丫丫狠狠推了出去，冲着妮妮大喊：“快跑！”

妮妮哭着摇头：“我不！我要和你们一起离开！”

没有人回应她，那些女孩们的身躯已经化作了漫天的光点，从她身后涌来，拼命将她往前推。

她被那股力量推出去很远，跌坐在地上，回头看见漫天飞舞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升上夜空，渐渐消散。

她泣不成声，但她还是边哭边爬了起来，转过身，朝着村子外面的方向，开始奔跑。

她心里想着一定要逃出这里，至少，至少去村子外面的世界看一看，替自己，也替她们。

可是那条没有多远的路，此刻却像是永远看不到尽头。

她拼命地跑，肺像被火烧过一样疼，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可她不敢停。

就连被碎石绊倒，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鲜血洇湿了裤腿，她也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爬起来继续跑。

一步，两步，三步……

村口那块写着“哑巴岭”的木牌越来越近，她甚至能看清木牌上被风雨侵蚀的裂纹，能看清牌子上那些斑驳的苔藓。

她终于跑到了那块牌子外面。

她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风灌进喉咙里，带着山林间潮湿的泥土气息。她抬起头，看着面前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村庄，没有灯火，没有那些束缚了她十五年的围墙。

只有寂静的山林，沉默地横亘在眼前。

这是她向往了十五年的自由，可是她又能去哪里呢？

她站在原地，忽然感觉到一阵凉意从指尖蔓延上来。

她低头看去，自己的手指边缘，也开始变得透明了。

那些细碎的光点正从她的指尖升起，宛如她曾经在夏夜里见过的萤火虫，美丽而残忍。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抬起那只正在消散的手，怔怔地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攥紧了拳头。

随后转过身，用尽了最后所有的力气，朝着村子的方向，不顾一切地冲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