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触碰到他的皮肤，便无声地融了进去。

宁执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些光点不断涌入他的身体，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强烈的恐惧，他像被烫到一样拼命往后退，踉跄着摇头：“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

陈阿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柔得像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好孩子，别害怕，她们在给你提供生命力，你会变得更强大。”

宁执就算年纪再小，也看明白了，这些力量都是活生生的人命换来的。

他疯狂地挣扎，挥舞着手臂试图驱散那些光点，破坏着周围一切能够到的东西，可那些光点依然无孔不入地朝他涌来，避无可避。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疯了一样朝着那棵黑色的树跑去。

陈阿婆脸色一变，立刻要跟上去。

闻野横跨一步挡在她面前，头也不回地对宁破渊说：“交给我，你们走。”

宁破渊没有犹豫，带着其他人追了上去。

宁执跑到祭坛边上那棵黑树前，仰头看着这棵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他想破坏它，可手边没有工具，于是他弯腰从地上搬起一块大石头，狠狠砸向树干。

石头砸在树皮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树干纹丝不动。

他不甘心，又砸了几下，成效甚微，自己的虎口却被震得发麻。

“闪开。”宁破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拔出骨剑，一剑砍在树干上。

剑刃切入树身，枝干应声断了一大截，断面处涌出黑色的汁液。

可还没等她们松一口气，那些断裂的枝条就开始蠕动重生，新的枝芽从伤口处长出，迅速填补了缺口。

树像是被激怒了，无数藤蔓从四面八方抽打过来，几人连忙上前抵挡。

“我来！”宁执喊道。

宁破渊低头看了他一眼，将骨剑递了过去。

那把剑对他来说太大太重了，他双手接住时，剑尖差点拖到地上。

他吃力地举起剑，笨拙地挥砍下去，剑刃落在树干上，只砍进去一小截，但那道伤口，没有再愈合。

宁破渊瞬间明白了，对于这个里世界来说，她们是外来者，规则不允许她们改变太多东西。

但宁执不一样，他原本就属于这里，他的攻击才能真正伤到这棵树。

她走上前，从背后将宁执抱了起来，握住他握着剑柄的手，将自己的手掌覆在他小小的手背上，十指交握，将他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

宁执的手很小，很凉，握剑的姿势也很吃力。

宁破渊没有纠正他，只是把自己的力量顺着那只交握的手传递过去，带着他的手调整了剑刃的方向。

“我们一起。”她说。

两只手同时发力，剑刃深深嵌入树干。

整棵树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枝叶簌簌作响，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