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破渊心生疑惑,于是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缀在楚燃柯身后,一路来到了破庙边上。
庙门这时候已经锁上了,但楚燃柯轻车熟路地绕到侧面,拨开一丛茂密的杂草,露出一个隐蔽的洞口,侧身钻了进去。
宁破渊等她稍稍走远之后,也跟了进去,落脚无声,像一只潜行的猫。
她凑近窗户,透过破旧的窗棂往里看去。
楚燃柯蹲在那个被铁链锁住的女人面前,语速又快又急:“阿姐,你别怕,我都已经打听好了,今晚上他们不会来取血了。钥匙我也已经偷来了,只要你跟着我走,别出声,就能逃出去!”
那个满身伤痕的女人原本眼神空洞地坐在蒲团上,听见“逃出去”三个字,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簇微弱的火光。
她一把抓住楚燃柯的衣袖,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出去?”
“对,出去!”
楚燃柯反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离开村子之后,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只要肯吃苦,一定能养活自己,不再受这种折磨了。”
女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滚落在脏兮兮的碎花裙子上。
“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这世道……去哪里都是吃人的啊。”
楚燃柯伸手替她擦去眼泪,声音轻柔却坚定:“世道吃人,也总好过人吃人。阿姐,我会成为你的依靠,我们会好起来的。”
宁破渊站在窗外,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原来这女人是楚燃柯的姐姐。
她说得没错,世道吃人,也总好过人吃人。
可惜多年以后,世道变好了,人却还是在吃人,只不过变了方式,也披了一层又一层的外壳。
女人紧紧抱住了楚燃柯,“好,我们一起逃出去。”
楚燃柯从兜里摸出那把偷来的钥匙,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试了两次才对准锁孔。
咔哒一声,铁链应声脱落。
她心疼地扶起女人,目光落在她瘦骨嶙峋的脚踝上,那里被铁链磨出的伤口还在渗着血,周围的皮肤也泛着不正常的红肿。
“阿姐,你的脚还能走路吗?要不我背你吧。”楚燃柯弯下腰,作势要蹲身。
女人拉住她,摇了摇头:“不用,我能走。”
她撑着楚燃柯的手臂缓缓站起来,试着迈了一步,虽然有些踉跄,但确实还能走动。
楚燃柯松了口气,扶着她退回阴影里:“等巡逻的人回去了,我们就立马跑。”
女人点了点头。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两人缩在黑暗里,屏住呼吸,煎熬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庙外终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男人说笑的声音。
听上去是几个喝了酒的村民,嗓门很大,嘻嘻哈哈地谈论着今晚的酒菜。
脚步声停在庙门前,有人晃了晃门锁,确认锁得好好的,又踢了一脚门板,然后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四周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