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竹掀开车帘,扶着容绾娇上了马车。
绣花鞋有些打滑,但她站的极稳,生怕面前的活阎王又诬赖她勾引。
容绾娇微微抬眸撞见那抹蓝色,压下心头一惊,好在自己选了鹅黄长裙,没想到嬴彻险些又同她穿了同色。
蓝色长衫,显得尤为骚气,多了一种孔雀开屏的意味。
许是这宴上有他好的那一口?
马车轱辘地转着,一路上,两人沉默,嬴彻闭眸不知所想。
良久,容绾娇还是开口道一句:“多谢王爷赐的头面和衣裙。”
嬴彻没理她,只又将头偏侧一点。
马车沉闷,容绾娇微微伸手本想掀开车帘,却被人沉声打断:“本王不喜光,你若再掀车帘一寸,本王派人将你手剁了。”
容绾娇闻此,身子一颤,原本以为大半月与反派同吃同住,没想到他还没有走心,他还……
她缩回手,攥紧裙摆垂眸,眼眶红了一圈。
反派不愧是反派。
但她的心口处似有若无有些东西莫名其妙被扯住。
莫约行了一刻钟,马车在缓缓停在江畔,不远处便是揽月画舫,江畔处早就围了一圈的人,准备恭迎摄政王。
沉璧坊被人清了场子,嬴彻先容绾娇一步下了马车。
“容姑娘,主子吩咐,你晚些时辰再下马车。”
见嬴彻离了马车几步远后,秋竹这才轻掀车帘对里头的女子道:
“……嗯。”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哭过一般。
秋竹虽不知道方才马车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总归是知晓自家主子的性子。
大概是小家子气又犯了,果不其然,没等她思忖一刻,逐风凑近道:“秋竹,主子让你明天去领十棍。”
见秋竹无奈的表情,他继续道:“秋竹,放心,我同飞鹰与你一共苦。”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头顶飘过几朵乌漆嘛黑的云。
夕阳落下,画舫那边才传了人,让容绾娇过去。
“容姑娘,主子其实不是有心的,约莫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所致。”
虽被安排的棍罚,秋竹还是道了几句。
容绾娇哪里听得进去,只垂眸红着眼,跟着内侍往那江畔走去。
夜色渐渐笼下,沉璧坊四处放着河灯,飘在江面上,远处稀稀落落的几艘画舫均在岸边候着了。
四周被清了场子,比寻常日子少了很多欢愉声。
侍卫们一排排拦在江畔边,整齐待发。
柳娘扭着水蛇腰站在画舫前,她的发间依旧别着那一支金簪,唇涂了很深红的胭脂,娇媚之外更显得有些凌厉。
她的眼神在李苍与其夫人身上来回打转,脸上的人皮面具都在扯着恨意。
“各位贵人,奴家已备好了一切。”
“柳掌柜年纪轻轻便成了这沉璧坊的掌柜,让我等好生羡慕。”
“哪有陆主薄年轻有为。”
陆江彦少年老成,几句话便让原本沉寂的气氛散开了。
嬴彻沉着脸,一早入了画舫,站在甲板上,目光看向岸边鹅黄的身影,不自觉转了转血扳指。
“像谁欺负她一般。”
“谁让她不穿蛟纱衣裙。”
他轻声喃喃,四处无人靠近,更没有敢听他说什么,当年并州那事,依旧能吓坏不少朝廷命官。
不少人被抹脖子,抛尸于江,血流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