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见是蔡邕怒火更盛,厉声叱责道:“蔡邕!董卓是祸国殃民的逆贼,如今被诛杀乃是天意民心,你身为汉朝臣子食君之禄,当为国家庆贺,却反而趴在逆贼的尸体上哭泣,你这是背叛朝廷心怀不轨,到底是何用意!”
蔡邕被押在地上神色惶恐,却也不卑不亢的躬身认罪道:“司徒息怒,我虽然资质平庸没有什么才能,却也知晓君臣大义,怎么会背叛国家、偏袒逆贼呢?只是我当年落魄之时曾受到董卓的知遇之恩,他虽为逆贼却对我有提拔之情,今日见他身死一时情难自禁,不自觉地为他哭了一场,我自知罪孽深重甘愿受罚。”
说到此处,蔡邕叩首叩出血来,恳求道:“希望司徒能念在我尚有一丝微薄之才原谅我的过错,倘若司徒能对我施以黥刑、砍掉双脚,让我得以保全性命继续完成汉史的编撰,我定当竭尽全力以赎我的罪过这便是我的万幸了。”
众官素来爱惜蔡邕的才华,知晓他乃是旷世奇才,且他编撰的汉史已然初具规模,若是就此中断实在是国家的损失,于是纷纷上前极力为蔡邕营救,恳请王允从轻发落。
太傅马日磾(dī)也私下拉着王允的衣袖,低声劝说道:“伯喈乃是旷世奇才,学识渊博,若能让他继续完成汉史流传后世,实在是一件盛事,而且他素来孝行显着深得士人敬重,若是仓促将他杀死恐怕会失去天下士大夫的心,于朝廷不利啊。”
王允却不为所动,冷言道:“昔日汉武帝不杀司马迁让他编撰史书,结果司马迁心怀怨恨写下诽谤朝廷的史书,流传后世贻害无穷,如今国运衰微朝政错乱,不能让这样的奸佞之臣在幼主身边执笔着史,否则他必然会借史书诽谤,让我们遭受千古骂名。”
马日磾心中失望不已却也无言以对,只能无奈地退到一旁,私下里对身边的官员叹息道:“王允这般固执恐怕要断子绝孙了啊!善人,是国家的纲纪;着史,是国家的典章,如今他毁灭纲纪,废弃典章残害贤才,这样的人怎么能长久掌权呢?”
当时王允心意已决根本不听马日磾的劝告,也不顾众官的求情下令将蔡邕关进狱中,随后派人前往狱中将蔡邕绞死。
蔡邕临死之前依旧惦记着未完成的汉史,眼中满是遗憾与不甘,,一代才子就这样死于非命。
一时间,天下士大夫们听到蔡邕被杀的消息无不悲痛万分,纷纷为之流泪,心中对王允也多了几分不满。
后人评论此事,都说蔡邕为董卓哭泣固然是失了大义,有错在先。
但王允不分青红皂白执意将其杀死,也太过严苛,太过过分了。
有诗感叹道:
董卓专权肆不仁,侍中何自竟亡身?
当时诸葛隆中卧,安肯轻身事乱臣。
且说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四人一路逃到陕西心中依旧惶恐不安,他们知道,王允必然不会放过自己,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请罪请求朝廷赦免。
于是四人派人前往长安上表给王允,言辞恳切的请求赦免他们的罪过,让他们得以保全性命。
使者将表章送到王允手中,王允看后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董卓之所以能如此跋扈祸乱朝纲,全都是这四个人在一旁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如今董卓已死,这四个人便是罪魁祸首,罪该万死,如今即使大赦天下,唯独不能赦免这四个人,要让他们为董卓陪葬!”
使者不敢多言,只能带着王允的话匆匆返回陕西,禀报李傕四人。
李傕听完使者的汇报顿时心灰意冷,面色惨白的叹息道:“既然王允不肯赦免我们,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如各自抛弃军队独自逃命吧,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众人也都陷入了绝望纷纷点头附和,打算各自散去亡命天涯。
就在这时,谋士贾诩站了出来。
他催动自身的激情天赋,言语间自带一股鼓动人心的力量,赫然说道:“诸位将军万万不可!如今你们若是抛弃军队独自逃走身边没有兵士护卫,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亭长也能将你们轻易拿下,到头来依旧是死路一条!”
这番话先浇灭了众人出逃的念头,紧接着他声调再扬,感染力愈发强烈的一步步撩动起众人的心绪,接着道:“不如趁眼下局势招募陕西本地百姓,整合咱们现有兵马重整队伍杀回长安为董公报仇雪恨!”
贾诩顿了顿,借着天赋气劲继续催动众人的心气,继续怒声道:“若是此事能够成功,我们便可尊奉朝廷匡正天下,执掌大权;若是不能取胜,到时候再弃军逃走也还来得及,总比现在坐以待毙要好。”
李傕四人眼前一亮,只觉这番话句句在理心底的绝望彻底散去,眉宇间翻涌着狠厉之色,当即点头应允决意依照贾诩的计策行事。
随后,四人在西凉州散布流言,派人四处宣扬:王允诛杀董卓之后心中不满凉州百姓,打算派人前来将这里的人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流言一出,凉州百姓无不惊恐不安人心惶惶,生怕自己惨遭屠戮。
紧接着,李傕四人又派人四处扬言说:“如今王允不仁,我们与其坐在这里白白送死,不如跟随我们一起造反杀回长安推翻王允的统治,保全自己的性命,还能博取一场富贵,你们愿意跟随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