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小伦弹了弹战术手套上沾着的灰土。
“我要哪一半?”葛小伦把姚先生的话重复了一遍。
他转头看向谷内那些散发着微光的植被。雄芯的扫描面板上,各种植物的能量层级和分子结构被标注得清清楚楚,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疯狂瀑布般刷动。
“我只要血莲精,还有那几株火属性的辅药。剩下的,连根带泥全归你们。”葛小伦开出价码。
赫蒙在旁边不干了。他虽然怕刚才那种走不出三步的诡异手段,但常年在刀口舔血的贪婪硬生生压过了恐惧。
“你放屁!”赫蒙把大刀在地上重重一顿,“血莲精是这谷里最值钱的货色!你一张嘴全吞了,兄弟们跟着你喝西北风去?”
赫蒙的手悄悄摸向了后腰挂着的备用短刀。他算计着距离,三步之内,只要不陷入那个怪圈,他拼着受点伤,一刀就能捅穿这个黑甲男人的肾。
姚先生盘核桃的手停下了。他乐见其成,正好借赫蒙的刀再探探这两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阁下这胃口确实大了点。”姚先生叹了口气,把核桃塞回袖管,“万药斋这次带了二十多个好手,光凭两句话就把最肥的肉让出去,姚某回去没法向东家交差啊。”
葛小伦早就看穿了这俩人的心思。他现在的能量储备跌到了警戒线以下,再开一次微缩力场,明天走路都得打晃。硬拼是不可能的,这笔买卖只能靠信息差来谈。
“胃口大?”葛小伦往前迈了一小步,军靴踩在一截枯枝上,发出一声脆响。
“左边那片紫叶兰,根须发白,最多长了三年。你们现在挖回去,药效流失七成,万药斋的掌柜能把你骂出屎来。”
姚先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横肉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
“右边那丛地黄精,叶片背面全挂着毒囊。你们这些佣兵连防毒手套都没戴,一铲子下去毒液溅开,整条胳膊半个时辰内烂成白骨。”葛小伦继续点名。
赫蒙刚摸到刀柄的手僵住了,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猛地缩了回去。
葛小伦抬起手,指了指谷口左侧一块凹陷的烂泥地。
“最要命的是,你们瞎了吗?没看见那泥地里有两个碗口大的梅花印?”
“那是三阶魔兽岩甲熊的脚印。泥土边缘的水迹还没干透,说明它离开不超过半个时辰。这谷里的药材,是它守着的口粮。”
葛小伦拍了拍萧炎的肩膀,语气透着一股子无所谓。
“我拿走几株最核心的,岩甲熊回来顶多发发脾气。你们要是把这地皮全刮干净了,等它闻着味儿追到你们的营地,你们这三十来号人,够它塞牙缝吗?”
这话一出,谷口的气压直线下跌。
几名佣兵下意识地往四周的阴影里缩了缩,握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杂音。
赫蒙的腮帮子高高鼓起。他心底盘算着这黑甲男人到底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懂行。如果就这么被几句话唬住,他以后在弟兄们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老子管你什么熊不熊的!先宰了你再说!”
赫蒙爆喝出声,斗气猛地灌注双腿。他不再用九环大刀,而是直接拔出后腰的短刀,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奔葛小伦的咽喉。
这一下突袭极快,连姚先生都没反应过来。
葛小伦根本没躲。他视网膜上的雷达早就锁定了赫蒙的运动轨迹,并且倒计时已经到了最后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