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里，妞牛把最后一根铜管接进相位环。她极轻极慢地拧紧最后一个接口，然后把手按在制造机的启动键上。她说：“充能。第一次。别动。”屏障装置极轻极慢地嗡鸣起来，从极低极沉的低音慢慢爬升。整间研究所的地面都跟着极轻极轻地颤。晨曦双手握着的铜管压力骤然加重，从肩胛骨到手指尖传来一阵极深极闷的撕裂感。他没松手。他极轻极慢地吸了一口气，把腰往下压了半寸。妞牛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功率曲线，嘴里极快地数着：“百分之四十，五十五，六十二——”装置嗡鸣突然拔高，功率曲线在六十七的位置剧烈抖动。妞牛极快地拧了一下相位补偿环，曲线稳住，继续爬升。她说：“七十三。八十一。八十九。九十二。九十七。一百。稳住。三秒。二。一。”屏障装置猛地一静。整间研究所忽然极轻极慢地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窗外山巅方向的号角声，也能听见地底极远极远传来的一声极轻极沉的震动。妞牛极轻极慢地把手从启动键上移开。她说：“屏障通了。第一层。还差两层。但今天够挡住第一波。明天补第二层。后天补第三层。三天之内，海啸来，我们就用这个挡。”

小男孩阿诺极轻极慢地把一块干毛巾递到晨曦手里。晨曦松开铜管，两只手在微微发抖。他没有坐，也没有揉肩膀。他只是极轻地接过毛巾，擦了一下手，然后低头看着脖子上那枚灭掉的链坠。他没有说“我没事”。他只是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四十分钟。够了。”

窗外，奥林匹亚山巅的号角声越来越密。城中心的看台上，极多极多的旧铜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整座城市像一头被唤醒了太久的巨兽，正慢慢张开嘴。特洛伊已经走到看台底部的入场通道前。通道口站着一排青铜甲胄裁判，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根极细极长的铜色标尺。最前面的裁判抬起标尺，在特洛伊胸前极轻极慢地划了一道线。不是攻击，是登记。他说：“外来者，标记等级丙。试炼擂台：第七号。对手：历届残次品改造人合成体。规则：一方倒下，或一方被拆解。无时限。无停火。”特洛伊极轻极慢地把战锤横在身前，说：“带路。”

裁判转身，领着特洛伊走进看台底部的入场通道。通道极长极暗，两侧墙壁上挂着极多极旧的铜牌，铜牌上刻着往届被拆解者的编号。特洛伊走过时，那些铜牌在他身侧极轻极慢地反射着冷光，像无数只旧眼睛在默默数他的步数。通道尽头是一道极厚的铁门。门后传来看台上极重极密的鼓声和人群低沉的嗡鸣。铁门极慢极慢地打开，白热的光从门缝里灌进来，照在特洛伊脸上。他走进光里。看台第七号擂台上，一台极老极旧、由历届残次品改造人部件拼合而成的合成体正等着他。它没有头，胸口是一整块被反复焊接又切开的旧铁。它的两条手臂一粗一细，一条是旧液压臂，一条是废传动链。它没有眼睛，却在特洛伊踏入擂台的一瞬间极准极准地转向他。看台上方的旧铜灯全亮了，照得整座擂台惨白如旧骨。裁判席上有人敲了一下铜钟。第七号试炼，开始。

【系统提示：特洛伊——进入奥林匹亚第七号试炼擂台！】

【对手：历届残次品改造人合成体·编号无——由往届被拆解者的残存部件拼合而成，无自我意识，仅按旧程序进行近战拆解。】

【规则：无时限，无停火。一方倒下或被拆解为终止条件。】

【场地加成：奥林匹亚看台系统实时评分。评分越高，改造人合成体的出力越大。评分越低，观众热度越低。所有评分数据同步至宙斯主控台。】

【当前状态：特洛伊被标记为丙级外来者。左臂旧伤未愈，右腿承重受限。战锤为唯一武器。】

（第二部 第一百九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