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吃吗？”终于吃上他切的苹果。

温黎还没噎下去。

江鹤年又举了一块喂到她唇边：“或者，要喝点水吗？”

听到喝水两字。

温黎忽然没动，刹那看着他那张过于清俊的脸，眼尾莫名有些湿润起来。

她和陆宇交往一年多。

有次发高烧引发肺炎必须住院挂水，陆宇过来陪她，只是他坐下来就忙着打游戏，别说喂她一口水，就连消炎药水挂的见底，手背的吊针回血了。

他都没瞧见。

自顾自举着他的手机和屏幕对面的玩家队友聚精会神打野。

甚至为了能和队友聊的清楚，直接开了外放。

那一句句尖锐刺耳的Double—KILL的声音一遍遍传到烧的晕晕沉沉的温黎耳膜，她听的耳鸣难受的要死。

嘴巴也口干。

张嘴喊了几遍陆宇好几次，他都没听到，还是隔壁床的一个阿姨儿子嫌陆宇的游戏声音太吵过来提醒他，才看到温黎满手的回血。

连忙帮她按了护士铃。

按了铃，这个好心人当场教育陆宇，陆宇本就被家里惯坏了，哪里受得了，拿着手机直接走人。

根本不顾还在病床上烧的迷迷糊糊快40°的温黎。

“怎么了？”江鹤年看到她眼尾红红又湿漉漉。

立刻抽了一张面巾纸轻轻擦到她眼尾：“是不是刚才太凶了？”

“吓到了？”

江鹤年想说，他不是故意凶她。

是着急她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不是。”温黎摇头，慌忙找了个借口：“是眼睛不舒服。”

“我没事。”

江鹤年拿开纸巾，看着她看起来惨兮兮的小脸，心脏莫名像被什么东西掐了一把：“你弟弟现在没事了，你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温黎压下心中的酸涩，轻轻点点头。

“再睡一会。”江鹤年再喂了一块苹果。

温黎睡不着，转过脸看向他的时候，才发现他眼下其实有点乌青，他应该比她更没睡好，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下飞机后都没去倒时差补觉，直接过来。

一定很累。

“江总——”

“我这边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江鹤年摇头：“等你挂完这袋营养素我再回去。”

“不然我不放心。”

这句话成功让温黎喉间涌出了一抹酸涩。

她眼尾又有点湿。

她其实一直是一个外表有刺但内心特别缺爱的女孩子。

童年家境的分崩离析，母亲的跑路。

父亲虽然给了家，但忙于生计，又是男人，在养育子女上，没女人那么细腻，很多时候，温黎在校园遇到同龄人对她的歧视或者学业上的崩溃，沈父从来没有察觉，不是他失职，是他确实没有察觉，所以那些漫长的阵痛成长岁月里都是她独自一人扛着。

所以才会遇到陆宇那种完美又体面的完整家庭。

以及陆宇偶尔给予的温柔。

沉浸其中。

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拥有一份完整的幸福。

直到现实血淋淋的敲开她的外壳，让她看清楚，她这样‘残缺’的家庭，是不被很多人接纳的。

“温黎？”江鹤年皱起眉，看向她湿漉漉的眼尾。

“怎么又哭？好，我下次再也不凶了？”男人身体俯低，一脸地担忧：“是我的错。”

温黎摇摇头，努力憋回眼泪。

“不是，不是你的问题。”

“真的是我眼睛有点不舒服。”

江鹤年重新拿了一张纸巾给她擦擦眼尾，擦了两遍，终于没湿漉漉的东西洇出来。

但是他指腹不小心划过温黎脸侧。

软软的。

还是让江鹤年停顿了几秒，目光深沉逗留在她脸上。

安安静静看了好一会才收回视线，将面巾纸揉成团，丢在一旁的垃圾桶。

抬头看向输液架上的营养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