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临河小镇规模极小,单条主街贯通南北。
沿街皆是低矮民居与小铺,烟火气息平淡。
盐运商号坐落街尾临河之地,门面朴素不起眼。
后院直通河岸码头,货船可直接靠岸装卸货物。
看似普通商事小铺,实则藏着旧仇核心。
苏冥避开正门人流,绕至商铺后侧河岸。
行至一处半坍塌的废弃旧仓库,止步藏身阴影。
此处视野绝佳,可清晰俯瞰后院侧门与窗景。
他静立蛰伏,身姿隐匿暗处,不发半点声响。
一炷香时间悄然流逝,后院侧门缓缓拉开细缝。
一名老者缓步走出,身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
身形瘦削单薄,鬓边头发大半花白,尽显沧桑。
他左右扫视一圈河岸动静,警惕性极强。
随后弯腰,稳稳搬起门口木箱,缓步挪回屋内。
动作迟缓却沉稳,无半分慌乱破绽。
搬完物件,他并未立刻关门,伫立门槛数息。
再度确认四周无人异动,才缓缓合紧房门。
暗处的苏冥,已然将此人样貌神态尽收眼底。
他从仓库阴影中起身,沿河岸缓步退回镇口。
落座一间刚开张的旧茶棚,棚内空空荡荡无客人。
点上一碗热水,静静端坐,静待天光彻底大亮。
旭日东升,晨雾散尽,小镇商铺次第开门营业。
市井人声渐起,热闹烟火掩盖所有暗流痕迹。
苏冥喝完温水,放下茶碗,抬步走向主街。
径直走到盐运商铺正门,抬手推门而入。
柜台后伙计抬头看来,出声礼貌问询。
“客官,需要置办些什么货物?”
苏冥立身柜台前,目光扫过整齐码放的盐包。
角落麻绳、木桶摆放规整,商铺打理得井然有序。
他语气平淡,直奔主题。
“找你们账房。”
伙计微微迟疑,不敢怠慢,转身快步走入后院。
片刻后折返,躬身引路。
“先生,账房先生在后院等候。”
苏冥紧随其后,穿过窄门,踏入后院之中。
后院格局狭小,靠墙货棚堆满未拆封货物。
最里侧一间小屋门窗敞开,通透光亮。
灰衫老者正伏案低头,执笔核对账本明细。
听闻脚步声靠近,他抬头抬眸相望。
目光触及苏冥面容的瞬间,执笔的手指骤然一僵。
“你是谁?”
“幽冥阁,苏冥。”
短短五字,如同惊雷落于小屋之内。
老者手中毛笔骤然滑落纸面,拖出一道歪斜墨痕。
他端坐原位,神色僵硬,无起身动作。
苏冥缓步走到桌前,立身而立,静静俯视对方。
老者面容比图谱画像更显瘦削,颧骨凸起。
眼窝微陷,眉眼轮廓与当年仇家高度重合。
多年蛰伏伪装,终究藏不住骨子里的渊源。
“你父亲当年犯下的罪孽,你心知肚明。”
老者垂眸盯着账本墨痕,久久未曾抬头。
语气缓慢沉重,带着压抑多年的疲惫。
“我知道。”
“父辈恩怨,我从未参与,也无力更改。”
“这些年我隐居小镇,做账谋生,从未惹事。”
苏冥静静看着他,没有辩驳,没有追问。
陈年恩怨,从不是一句无辜便能抹平。
他默然伫立片刻,转身径直走出小屋。
穿过后院窄门,踏出商铺正门。
街面阳光明媚,市井烟火安稳平和。
身后小屋寂静无声,无人追出,无人异动。
苏冥行至镇口,微微驻足,回头望向街尾商铺。
一眼扫过,便收回目光,稳步踏上归途。
脚步不急不缓,心境沉稳无波。
旧仇已然锁定,接下来,便是清算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