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水立刻察觉到了陆铮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那黑袍女子收回视线,重新融入队伍,消失在城门洞的阴影里。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若非陆铮的反应,几乎难以察觉。
“怎么了?”白秋水皱眉问道,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魔教队伍消失的方向。
陆铮强忍着胸口的灼痛,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不适感。残镜的滚烫感正在迅速消退,但残留的悸动却让他心有余悸。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干:“没…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些人…气息很怪。”
他不敢说出残镜的异动,更不敢描述那个诡异的微笑。那女子的眼神,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他怀中的秘密。
白秋水深深地看了陆铮一眼,没有追问,但眼神中的凝重又加深了一层。“魔教中人,行事诡谲,能不接触就不接触。走吧,先找地方落脚。”
两人随着人流,终于踏入了天剑城内。
城内的景象比码头和城门处更加繁华喧嚣。主干道宽阔如广场,两侧高楼林立,酒旗招展。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脂粉的甜腻以及兵刃铁器特有的冷硬气息。随处可见佩刀带剑的江湖人士,或行色匆匆,或驻足交谈,谈论的话题十有八九都围绕着即将开始的兵器谱大会。
“听说了吗?这次大会,连‘神拳门’的罗老爷子都亲自来了!”
“何止!据说‘听雨楼’的楼主也会现身,还有西域来的几个神秘高手…”
“七件神兵啊!不知道这次能见到哪几件?‘龙渊’、‘赤霄’的线索是不是真的?”
“管他真假,能见识一番也是好的!十年才一次啊!”
各种议论声传入耳中,陆铮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七件神兵!还有那三把上古神兵的线索!残镜的目标,近在咫尺!
白秋水显然对天剑城颇为熟悉,带着陆铮在纵横交错的街巷中穿行,避开最拥挤的主干道,来到一条相对清净些的次街。最终,他们在一家名为“云来居”的客栈前停下脚步。客栈门面不算奢华,但干净整洁,位置也相对僻静。
“就这里吧。”白秋水道,“此地离大会主会场‘天剑阁’不算太远,也方便打探消息。”
两人要了两间上房。进入房间,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陆铮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带着凉意的风涌了进来。窗外是客栈的后巷,相对安静,能看到远处鳞次栉比的屋顶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一座高耸入云的塔状建筑。
“那就是天剑阁?”陆铮指着那座高塔问道。
白秋水走到他身边,点了点头:“嗯,兵器谱大会的举办之地。大会开始前几日,那里便会戒严。”
陆铮望着那座高塔,眼神复杂。期待、紧张、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魔教圣女那意味深长的微笑和残镜的剧烈反应,像一片阴云笼罩在他心头。
“好好休息一晚。”白秋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明日开始,我们分头行动。我去打探大会的具体安排和各方势力的动向。你…”他顿了顿,看向陆铮,“你对兵刃气息似乎有特殊感应,可以去城中的各大兵器铺转转,或许能有所发现。记住,低调行事,莫要引人注目,尤其…离魔教的人远点。”
陆铮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夜色渐深,天剑城并未沉睡,反而在灯火映照下显露出另一种活力。远处传来丝竹管弦之声,夹杂着隐约的呼喝与叫好,那是属于江湖的夜生活。
陆铮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胸口的残镜恢复了平日的温热,安静地贴着他的肌肤。他闭上眼,脑海中却反复浮现出城门处那双幽冷的眼睛和那抹邪异的微笑。
天剑城,他终于来了。十把神兵的征途,从这里开始。然而,这座汇聚了天下英豪的巨城,等待他的究竟是机遇,还是更加凶险的漩涡?那个神秘的魔教圣女,为何会对他投以那样的目光?残镜与魔教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未知的联系?
窗外,一轮冷月高悬,清辉洒满这座不夜之城,也照亮了少年眼中愈发深邃的疑虑与决心。前路茫茫,危机四伏,但他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