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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守墓人

青铜灯盏的火苗猛地拉长,在潮湿的墓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巨大黑影。那声音苍老、嘶哑,带着一种穿透岁月尘埃的疲惫,仿佛从墓穴最深处的地缝里钻出来,每一个音节都裹着苔藓和铁锈的味道。

陆铮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他猛地转身,右手本能地按在怀中那面冰冷的残镜上,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墓室尽头那片被黑暗吞噬的角落。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

一个极其苍老的人。

他佝偻着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满头如霜似雪、乱草般披散的白发,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出一种刺目的惨白。他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烂长袍,上面沾满了泥土和某种深褐色的污渍。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到干瘪的皮肤紧紧包裹着嶙峋的颧骨,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浑浊的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两簇幽冷的鬼火,死死地盯着陆铮,以及他面前石台上那柄造型奇古、通体黝黑的长刀。

“你是谁?”陆铮的声音低沉而警惕,每一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浸过。他能感觉到,这老者身上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反而弥漫着一种与这古墓同源的、沉甸甸的死寂。更让他心惊的是,以他如今的感知力,竟完全没察觉对方是如何出现的!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前挪了一步。他的动作僵硬而迟滞,关节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哒”声,仿佛一具尘封千年的木偶被强行唤醒。他枯枝般的手指抬起,指向石台上的黑刀,声音依旧嘶哑难辨:

“放下它…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陆铮眉头紧锁,目光在老者与黑刀之间逡巡:“为何?”

“它…”老者浑浊的目光落在黑刀上,那眼神复杂难明,混杂着敬畏、恐惧,还有一丝深沉的悲哀,“它饮过‘上界’之血…沾了不该沾的东西。那气息…霸道绝伦,凡俗之躯,触之即死,碰之即亡…拿起来,只会爆体而亡,尸骨无存。”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诅咒。

“上界?”陆铮心中剧震。这个词,他并非第一次听闻。师傅陆广临终前模糊的呓语,残镜偶尔传递的冰冷信息碎片,都曾隐约指向这个神秘莫测的所在。难道这把刀,竟与那传说中的“上界”有关?它杀过“上界之人”?那又是何等存在?

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那燃烧着鬼火的眼睛转向陆铮,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审视:“年轻人,不知者无畏。你可知‘上界’意味着什么?那是仙神居所,法则迥异,一丝气息泄露至此,便足以压塌山河,焚灭万物!这把刀…便是沾染了那等存在的死气与怨念,成了不祥的凶兵!它在此沉睡,是最好的归宿。离开吧,趁你还有命在。”

老者的话语像冰冷的铁锤,一下下敲击在陆铮的心头。他凝视着那柄黑刀,刀身黝黑,毫无光泽,却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与凶戾。老者所言非虚,他靠近时确实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排斥和战栗,仿佛靠近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头蛰伏的洪荒凶兽。

然而,陆铮的眼神却愈发坚定。师傅的遗命,残镜的指引,都指向这里。这柄刀,是他必须得到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迎着老者那双幽冷的眼睛,沉声道:“若我一定要拿呢?”

老者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弥漫开来,整个墓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佝偻的身躯似乎挺直了一瞬,那腐朽破败的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而深沉:“冥顽不灵!找死!”

最后一个“死”字出口,如同惊雷炸响在狭小的墓室!老者枯瘦的手掌猛地抬起,一股阴寒刺骨、带着浓烈尸腐气息的劲风凭空而生,化作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惨白鬼爪,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朝着陆铮当头抓下!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老者抬手的同时,鬼爪已至陆铮面门!

陆铮瞳孔骤缩!这看似行将就木的老者,出手竟如此狠辣迅捷!那鬼爪蕴含的力量阴毒无比,绝非普通内力,更像是某种邪异的术法!生死关头,他来不及多想,体内《百炼诀》疯狂运转,雄浑的内力瞬间灌注四肢百骸,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向后暴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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