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周元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家主,还有一事。新来的王老五,私下抱怨过,说我们炼的都是些破烂,卖不上价,不如去挖矿或者猎杀妖兽来得快…”
陆铮眼神一冷:“规矩立下第一天就说过的话,看来有人忘了。你去告诉他,断水家族以器立身。嫌炼器苦、炼器贱的,大门敞开,随时可以走。但留下,就得守我的规矩!”
“是!”周元心中一凛,知道家主动了真怒,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木屋内恢复了安静。陆铮走到屋子中央,缓缓闭上双眼。胸口的残镜传来温润的热流,滋养着他的经脉。五年苦修,加上残镜的辅助,他的修为已臻至筑基巅峰,丹田气海灵力充盈鼓荡,那层通往金丹大道的无形屏障,已清晰可感。他甚至能隐约触摸到一丝金丹大道的玄妙气息。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入丹田,尝试引动那磅礴灵力冲击瓶颈的刹那,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阴冷恶意的神识,如同暗夜中的毒蛇,倏地从极遥远的天际扫过!
陆铮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爆射!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屋外,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是器火谷旧址,如今已被天器宗掌控的区域!
那股神识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陆铮的心脏却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那感觉…虽然极其微弱,带着陌生的气息,但其中蕴含的那股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的冷酷意志,却让他瞬间联想到了一个人,林霄!
五年了!他从未放松过警惕,但林霄的阴影,似乎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更隐蔽!
“家主?”阿呆察觉到陆铮的异样,停下拳势,快步走来,眼神锐利如鹰隼,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五年时间,当初那把豁口的短刀早已换成了他自己亲手锻造的精钢长刀,刀身黝黑,刃口泛着冷光。
陆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缓缓摇头:“没事。”他不能让恐慌蔓延。那股神识极其微弱,距离遥远,未必是专门针对他们,更可能是天器宗修士例行巡查时无意间的扫视。但…真的是无意吗?
他抬头,望向荒芜山脉深处更贫瘠、更险恶的区域。断水家族,看似站稳了脚跟,有了二十余人,有了稳定的产出,他本人也触摸到了金丹的门槛。但这点微末的根基,在林霄和他背后的天器宗面前,依旧脆弱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
真正的危机,从未远离。它只是蛰伏在暗处,如同耐心等待猎物的毒蛇。
“阿呆,”陆铮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通知所有人,从今日起,炼器坊产量再提三成。所有成品,品质必须再提半成!告诉他们,想活下去,想活得更好,就得比别人更狠,更拼!”
阿呆眼中凶光一闪,用力点头:“明白!”他转身大步走向工棚,很快,里面传出了他嘶哑却充满压迫感的吼声和更加密集、更加沉重的锻打声。
陆铮站在原地,山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他摊开手掌,感受着体内澎湃欲出的灵力,那层金丹的屏障触手可及。五年积累,厚积薄发,他有信心在近期尝试冲击金丹。
但此刻,他心中没有突破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压力。突破金丹,是实力的跃升,却也意味着他将真正进入林霄那个层面的视野。到那时,断水家族这点微末的灯火,还能在这片荒芜中隐藏多久?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看到了那遥远之地,器火谷废墟上拔地而起的、属于天器宗的巍峨殿宇。林霄的身影,如同梦魇,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立足?不,他们只是刚刚在悬崖边上,找到了一块勉强容身的凸起岩石。真正的狂风暴雨,或许就在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