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云笑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不少,斜眼睇了睇身后站着的狗儿,“去瞧瞧,咱们的热菜怎么还不上来?”
他这就是拐着弯儿送客呢,岳思湘也不好装着听不出来,嘴里说着他也还有朋友在等着,就不打扰他们了。
傅宁站起身把他送到雅间门口,目送他拐了弯儿,才回到桌边儿。
“你觉得他说得是真的吗?”
听着罗老板问他,傅宁一笑,“真不真的,能怎么的?我一个穷得底儿掉的力巴儿可没那个闲钱、闲工夫泡戏园子,搞不好这辈子我都见不着他了。”
“我劝你啊,别信!一个字儿都别信!”
傅宁正点着头,狗儿推门进来了,罗云笑问他:“怎么着了?”
“他走了,这个地方没有什么一起吃饭的朋友,他就是专门儿进来找傅……叔的。”
罗老板听了对着傅宁一挑眉毛,意思是:瞧见没?我说对了吧?
傅宁很给面子的对着他挑了个大拇哥,两个人开始说正事儿了。
罗云笑把傅宁约出来,可不仅仅是给他送钱,主要目的是在盛和雅叙。
和大爷那天来听戏,不仅送了他一身那么好的行头,更重要的是,怹老人家肯定了自己的功夫,后头才能这么顺利的把名头打响了。
罗云笑觉得自己必须得上门道谢去,但他连盛和雅叙的门儿都摸不着,所以还得请傅宁来引见。
这是必须的,不管和大爷见不见罗老板,傅宁这个话必须得带到,这是礼数,缺不得。
他们这桌儿的热菜陆陆续续都上来了,他们俩就边吃边合计。
柳泉居是京城有名儿的南酒馆,就是卖黄酒的,跟阜成门外的虾米居齐名。
虽说唱戏的平时都尽量不喝酒,但既然来了就得尝尝。
他们两个人就要了二两黄酒,装在锡制的烫酒壶里端上来,配着一桌子的清淡菜色,还真有点儿江南的意思。
他们俩吃得差不多了,就挪到窗户边儿上喝茶,狗儿把桌子上的剩菜和着大米饭都给吃了。
等到临走的时候,傅宁从柜上拿了两坛五年陈的黄酒,打算拎着明天去盛和雅叙探探口风。
钱当然是罗云笑出的,如果和大爷不让他登门,这个也算是他的一点儿心意。
从柳泉居出来,傅宁叫了车,但他总是觉得有人盯着自己,一股如芒在背的感觉挥之不去。
但等他都进了家门,一路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也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盛和雅叙的琴房里丝竹绕梁,和大爷坐在圈椅上,用手指点着桌面打着拍子。
他这两天心情不错,前些日子看着不赖的那个小武生,还真在京城唱出点儿模样来了,有看了戏的同好来跟他夸赞,也都说他眼光儿好。
那小子也是个知机的,这不又让傅宁来探问,说是想登门道谢。
行吧,看着他给自己长脸的份儿上,见一见吧。
和大爷把手一挥,让傅宁带着人三天后到盛和雅叙来,自己再好好儿看看这个武生的戏。
至于那两坛酒,直接送去了厨房,五年陈的黄酒可到不了和大爷跟前,拿去做菜倒还不错。
傅宁恭恭敬敬的从票房退出来,又跑到后院儿找孙太监去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烧鸡,带着纸包儿塞给老太监,“爷,吃肉!这回我可是从罗老板身上挣了不少!”
老头子慢悠悠的拧了个鸡腿下来,随手塞在了傅宁的嘴里,“小子,你要不要就干了这个活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