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什么、什么。”
“呵、呵。”傅宁笑了两声,指着那四个字告诉他,“寻人启事。”
“找人的?找谁?”
“找我外甥,他比你小两岁,就是在门口儿玩儿的时候,让人拿个糖人儿给拐走了。”
“那多久能回来啊?”
傅宁手上一顿,过了一会儿才接着写,嘴里说了一句,“没谱儿。”
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这孩子丢了,大概率是回不来的。
京城这一年里,别说小孩儿,大人都丢多少、死多少呢?
有人管吗?
除非家里有权有势有钱,要不就只能盼着老天爷开眼了。
可惜老天爷不是那西游记里的百目魔君,没有那么多的眼睛可以睁开。
人没了,家里也就是找两天,哭几场,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去。
人总得活着,活着就得想办法刨食去。
这个寻人启事也不过换自己一个心安罢了。
傅宁一会儿的工夫写了一大摞,让葛会通一张一张摊在地上晾着,等干了再收起来。
然后打了点儿糨子,用小瓦罐装起来给葛会通提溜着,他拄着拐领着孩子到附近大街上去贴一贴。
有凑热闹过来看看的,他就跟人家打问打问,顺便也把消息散出去,毕竟很多人不识字,看不懂这个启事。
虽然纸上写着必有重谢,但是看着傅宁衣服上的补丁,也都知道他大概是掏不出来多少钱。
这也挡不住人们凑热闹的心,你一言我一语,自顾自讨论得热火朝天。
由于傅宁点出了西直门外一直到南长河这一段,就有人把那边儿的故事挖出来了。
什么夏天的时候河水发臭,什么能听见鬼哭,什么半夜跑马……
傅宁一边儿贴、一边儿问、耳朵一边儿扫听着。
甭管是不是有人借这个机会胡说八道,就为了在人前显显威风,这么多故事不可能都是假的,那就侧面证明了南长河那一带可能是个据点。
傅宁领着葛会通在大街上站到了太阳偏西,冷风一起来,围观的人就少了一半儿,都该回家吃饭去了。
他拄着拐慢慢往回挪,经过卖糖葫芦的小贩时,还掏了一个铜元给孩子买了串糖葫芦。
葛会通冻得小脸红通通的,一下午跟着傅宁在大街上帮忙儿,虽说没玩儿什么,但是小孩子只要有新鲜东西勾着,就不觉得无聊。
他听了半天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现在还有糖葫芦吃,笑得眼睛弯弯,在那插满了糖葫芦儿草把上看了又看,一定要挑一串儿个头儿最大,糖蘸得最多的。
傅宁站在一边儿看着他挑,就听见身后有人“诶呦”了一声儿。
耳熟啊!
转身一看,有个背影飞快的消失在视线里。
像是狗儿?
他跑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