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你们这儿给我置年货呢?!”
傅宁听见这一大堆东西直咋舌,“看来这些日子,两位老板没少挣啊?!”
岳思湘那眼睛示意了罗云笑一下,“我可是穷,这里头也就是那点儿馒头咸菜算我的,剩下的都是咱们罗老板的打赏。
你是没见着啊,咱们那陆文龙一站定一亮相,那手帕包着的大洋、金镏子、金耳坠,满天飞啊!”
“诶!过了啊!”罗云笑知道岳思湘是打趣他,赶紧截住了话头儿,“没那么多钱,里头净是花儿,什么绢花、绒花……”
“还有珍珠花儿!”
到底岳思湘还是抢着说了一句,然后跟傅宁一块儿看着有些窘迫的罗老板哈哈大笑。
笑闹够了,罗云笑还是问起了傅宁的伤,说他们戏班子里有备着的跌打损伤药,要是用得上他让狗儿明天给送点儿来。
傅宁知道戏班子里的伤药都是特别配制的,除了劲儿大没有别的优点,而且是班主把着的,罗云笑要是想拿点儿出来,还得搭人情。
“不用,不用,我这回命好,碰上个特别好的大夫,给我的药可灵了。”
说到这个,他把墨点儿叫过来了,跟他们说起了自己的地洞历险记。
听得狗儿都入了神,蹲在炕沿儿底下,盯着小猫那碧绿的眸子,傻乎乎的问:“傅叔,它是不是妖精啊?所以这么聪明。”
“是啊。”傅宁有心逗逗他,“你看我们家多干净,都是它半夜起来收拾的。”
“啊?!真的?!”
他刚发出这么一声惊叹,墨点儿嗖的一下就蹿到他头上了,抬起爪子拍了几下。
看着他张着嘴、瞪着眼、脑袋上还顶只猫的傻样儿,三个人坐在炕上又笑了一阵。
“他逗你呢,这都看不出来?!”罗云笑无奈的看着自己徒弟。
看着狗儿的目光又移到自己身上,傅宁笑着说:“真是逗你的,这屋子是我姐姐早上过来收拾的,你看看墨点儿,就你巴掌大,连个茶壶它都推不动呢。”
傅宁一招手,把小猫叫回来,又跟罗云笑说:“这孩子也是在戏班子长大的,这心眼儿怎么跟擀面杖似的,又直又实,你也不教教他?”
说到这个,罗老板直拍大腿,哪儿是没教过啊?!人家的算计都快杵他脸上了,这傻小子愣是一无所觉,自己提醒他,但凡拐一个弯儿,他都听不懂。
岳思湘从刚才就开始笑,一直到现在都没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一把把狗儿拉到自己旁边儿了,“以后跟着我吧,我给你通通心窍。”
“我有师父,我……我……我唱武生的,学不了旦角。”
这回罗云笑都忍不住了,在他腿上轻轻踹了一脚,“你真是……,多跟你岳叔学学吧!”
傅宁伸着腿在炕上一靠,手里胡撸着小猫,把话题又引了回去。
“那个苟志胜真把嗓子治好了?他还能登台吗?”
“我听着是比以前强点儿,但要说唱,可能还是够呛。”
罗云笑估摸着说,还看了看岳思湘,用眼神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
“他以前什么样儿,我不知道,但是看现在这个样子,给人搭个戏跑个龙套还行,挑大梁?没戏!”
傅宁听着他们两个的评价,想起了肖远安他师父的那句“摸不着门儿”,看来确实如此。
眼瞅着天要过午了,罗云笑他们三个起身要走,说是过两天再来看他。
傅宁留他们吃饭,被婉拒了。
“我们晚上还唱戏,一会儿跟着戏班里的人一块儿吃,你好好养着吧!”
也不让他多送,三个人快步绕过影壁墙,消失在院门口儿了。
傅宁看看满地的东西,又看了看太阳,他现在等的就是柳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