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从师父家出来,走路都跟踩棉花似的,每一步都觉得有点儿飘。
他走着走着就拐弯儿了,走到了二姐家的门口儿。
“真的?!”傅秋芳也一直挂心着弟弟的终身大事,但一直没遇到合适的,今天听傅宁这么一说,自是惊喜。
“这可是好,你师父看中的人,错不了!”她怀里抱着小儿子,一边儿摇晃着,一边儿开始絮叨。
家里的房子得收拾,至少得见见白。
家具什么的也得添,可着那个小间儿得填满了。
到时候得请哪几家亲戚,谁家更近,谁家更亲,谁家哪年哪月跟自己家有过磕碰……
傅宁被这一连串儿的话砸得眼冒金星,赶紧伸出手来拦着。
“姐,姐,这八字儿还没一撇儿呢!”
傅秋芳这才从狂热的幻想里找回理智,“也是,两家还没相看呢,八字也没合,说这个早了点儿。”
“姐,那姑娘比我大三岁呢。”
一听这话,二姐眉毛都立起来了,“大点儿怎么了,女大三,抱金砖!
人家可是念了书的,能当先生的,那是有真本事的。
再说了,就你这个皮猴子,就得找个厉害点儿的,那性子软点儿的小姑娘管不住你!
你还嫌弃人家大?!
我都想不出来就你这样儿的,人家怎么能不嫌弃你!”
“我没嫌弃……”傅宁被姐姐抢白得张口结舌,想给自己辩解一句都插不上话。
“哼!”傅秋芳白了弟弟一眼,又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孩子,心里开始算时间。
现在刚五月,要是相看合适,准备起来,到过年前就能把喜事办了。
要是这么算,没准儿明年年底,自己就能有小侄子了。
她越想越美,自己抿着嘴乐。
乐得傅宁心里直发毛,觉得二姐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从二姐家出来,傅宁往自己家走。
这回脚底下不虚了,一步一步走的踏踏实实的。
进了院子,直奔家里的大水缸,一瓢凉水灌下去,嘴边溢出的水流打湿了前襟,再用袖子一抹嘴。
痛快!
这没砸实的事儿,他也不好跟别人说,就是做了一宿的好梦,到早晨起来的时候,觉得脸皮都笑僵了。
冯程芝看着眼前的徒弟,耳朵尖儿都是红的,扭扭捏捏的站在桌子跟前,说话的声音跟蚊子叫似的。
“你说什么?没吃饭啊?大点儿声儿!”
“我说,师父,昨天您说那事儿,还得麻烦您和师娘给张罗张罗,我们家老家儿都不在了,只能劳累您了。”
“嘿、嘿,你小子啊~”冯程芝难得看见傅宁这个样子,不由得取笑几句,“成了人了,就该收收心、顾顾家了。”
傅宁是不管师父说什么,他都点头儿。
冯程芝难得做一回媒,又是老兄弟的闺女和自己的徒弟,自然是上心。
没两天就跟傅宁说,让他赶着后天东岳庙有庙会的时候去逛逛。
这就是相看的意思了。
傅宁赶紧去告诉二姐,他们家能主持这个事儿的只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