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还没来得及接话,冯程芝把手往他肩膀上一搭,“你给我稳住了,这事儿不对劲!”
白雪梅是他老兄弟的遗孤,是他侄女,得看顾着。
傅宁是他的徒弟,是传他衣钵的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不能光顾着一头儿,更何况现在这个事儿让他闻出点儿味儿来。
傅宁不敢说话,他这点儿道行在老江湖眼里可是不够看的。
多说多错,听安排就对了。
“您的意思是……”
“走一步,看一步,你们家的请帖先别送呢。
白老二说不过大定了,我说不行,把日子往前赶赶,得掀他的底了!”
冯程芝的意思是大定必须得过,有疮有脓都得挑了,不能留到正日子丢人现眼。
可算是有人给他踩刹车了,傅宁赶紧顺着这股水把船推走了。
一般人家过大定的时间,都在正日子之前的二十天到一个月。
要换龙凤帖,男方家得送四抬或是八抬的礼物,首饰、衣服、活禽、龙凤饼。
男方家的主妇得把如意送到新嫁娘手里,按说新郎的母亲是要亲自去给新媳妇戴镯子、说吉利话的。
但傅宁的母亲都去世好多年了,姑奶奶这个样儿也不可能让她去。
所以就算是二合一,他也不知道该找谁干这个事儿。
本来傅秋芳是想请本家的一个全福人带着,她跟着一块儿去。
可这就是一场戏,傅宁不敢劳动她。
他这个二姐又有身子了,这回还折腾得厉害,吐得都起不来炕了。
傅宁哪敢让她去啊?还不得气晕了她?!
想来想去,傅宁想起来一个人。
他提了两包点心敲开了尤剑锋的家门,“尤哥,我有个事儿想求嫂子帮忙。”
尤太太总是把自己见识短挂在嘴边儿上,其实她家在乡里是书香世家,跟尤家是门当户对,自己也颇有文采。
纵使尤剑锋在北平读了大学,还进了政府部门,在家里依旧是对她很敬重。
听了傅宁这所求,她是有点儿为难的,“这该是你们族中宗妇之事,我一个外姓人家……”
傅宁摆摆手,把这婚事前前后后的事儿仔仔细细说给他们夫妻俩听,当然自己干的那点儿事儿都隐去了。
“我师父说不对劲,我心里也发毛,想着嫂子是经过事儿的,您给我断断,这婚事儿能顺利吗?”
尤太太沉吟片刻,拿眼睛看着自家男人。
尤剑锋对她点了点头,她才看着傅宁说话。
“这事儿本不该我们多言,可傅兄弟叫我们当家的一声哥哥,也喊我一声嫂子,那我就僭越一回。
我瞧着那白家只怕是隐瞒了什么,这婚事不是顺不顺的问题,是能不能结的事儿。
我品着啊,你这新娘子肯定有不妥当的地方。”
尤太太心里想到的可不止一种可能,但是嘴上没说,只跟傅宁约好了,冯程芝什么时候去找白家,她跟着一起去看看。
有尤太太打底,傅宁心里又踏实了几分。
婉拒了尤剑锋留他吃饭的邀请,顺着大街往西单溜达。
傅秋芳这些日子吃不下去东西,就想吃天源酱园的甜酱甘露,今天既然出来了,就跑一趟。
还没走到西四牌楼呢,路边一个人搂住他脖子就往道边儿带。
“哎呦,谁?!七哥?干嘛?!”
“干嘛?算账!”
启瑞敏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子邪劲,夹着傅宁就进了路边的茶馆儿。
“听说你要成亲了?这么大的事儿,不给我个信儿?你拿没拿我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