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仵作听着那外头的哭喊声,手上抖都不抖,稳稳当当的把白雪莲的鞋脱了下来。
里头是雪白的布袜子,袜底上满是尘土,袜腰儿上扎着草屑。
这明显是死者在挣扎的时候把鞋甩脱了,有人事后给她穿上的。
所以她这扣得严实的扣子,也不一定是自己扣的。
仵作手上的动作开始加快了,等白雪莲的身体暴露出来的时候,围了一圈儿的学生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尸身上遍布淤青,特别是胸前、腰腹和大腿内侧。
看着亵裤上的点点痕迹,傅宁轻声问了一句,“奸杀?”
仵作没有说话,抬头瞥了一眼停尸房的门。
外头白二婶的哭喊还在继续,声音已经哑了,显得更加凄厉。
“让她消停会儿。”
傅宁走到门口儿,脱了罩衣和手套,把姜片吐出来,又在门边儿的桌子上拿了些白术扔在炭盆里。
等白烟腾起,他迈步从烟火上跨过去。
院儿里白二婶坐在地上,拍着地面嗷嗷哭喊。
冯程芝站在房檐底下,不发一言的看着。
墨点儿卧在对面的的房顶上,看见傅宁出来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老仵作特意跟傅宁说过,黑猫不能接近停尸房,怕出岔子。
墨点儿也不往这儿凑,所以只是远远的看着。
他一出来,院子里的视线就都集中在他身上了。
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坐在地上哭得全身直抽抽儿的白二婶,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子牛劲,噌的一下就蹿起来了。
“小子,你还我闺女的命!”
说着,她一头就奔着傅宁的心口窝撞过来了。
饶着是傅宁那么能联想的脑袋,一时间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跟白雪莲的命案拉上了关系。
他麻利儿的往旁边一闪,半截塔接住了白二婶,使劲一推,把人推回到院子里,免得一头撞进停尸房去。
白二婶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听那意思居然是怨恨傅宁当初没有把婚事应下来。
如果傅宁当初应了,现在都该着办喜事了,多喜庆的时候啊,就是他不点头,白雪莲才被街坊邻居指指点点,这才走了绝路的。
这也行?!
这也赖我?!
傅宁算是见识到,什么叫无理狡三分了。
李二牛在他旁边小声儿说,刚才她就一直这么骂来着,在场的人一个没跑了。
傅宁这才恍然大悟,他说怎么出来的时候,这苦主身边儿一个劝解的都没有呢。
合着都给骂跑了。
冯程芝是职责所在,要不然早就走了,谁乐意在这儿挨骂啊?
白二婶看没人搭理她,又指着停尸房的门骂起来了,说自家清清白白的姑娘,不能说验就验,谁动了自家闺女,回去就烂手指头。
白老二捂了她两回嘴,都让她给掀一边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