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字”这三个字把三个人都说愣了。

他们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因为这是明摆着的事儿，遮掩不了。

傅宁偷偷看了孙景春一眼，见他微笑着朝自己点头，就放心往下审了。

“你们仨对好词儿了吗？别告诉我，这个人是牛茂林。”

他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老张嘴刚张开，“牛”的音刚出口，硬是又咽回去了。

傅宁跟牛茂林打了这几场交道，就发现他是个有点儿心机的人。

这事儿他做了，可真要沾血的时候，他又撤了。

抄赃物的时候，钱都没有抄出来，如果不是李二牛威逼利诱，小白梨也不是什么义气人，把那几件首饰拿出来，牛茂林根本不会开口。

现在的证据就像他说的，顶多判他一个诱奸，关不了两年就出来了。

眼前这三个人想把锅扣在他脑袋上，根本就是妄想。

就算是牛茂林在铺子门口儿把纸条儿上的字儿大声念了一遍，他也仅仅就是透露了白雪莲约下的时间、地点。

后续这些事儿不还是这三个人干的嘛，也形不成教唆。

那边半截塔已经去把牛茂林提过来了，两方对峙。

牛茂林嘴里的这套说辞，跟傅宁想的一模一样。

现在是犯人抓住了，小罪都认了，但是杀人这个大罪过，没人领。

牛茂林就不说了，他没出现在那荒地里。

那三个人里，老张和老王一口咬定，他们走的时候，白雪莲还活着。

而剃头匠就是一个劲儿的喊冤，说他没参与。

所有人都交代不出来那包袱财物的去向，全都是俩眼一闭就摇头，不知道。

半截塔自己伺候了四位，累得他呼哧呼哧的，还是没有收获。

而李二牛在绸缎庄附近又转了两天，也没有扫听出什么来。

案子的进程卡住了。

冯程芝让大家把手上的活儿放一放，这么僵持着不是个事儿。

首先就是不能再用刑了，再这么下去就出人命了，证据不齐人犯死了，事儿是没多大的事儿，怕让人揪了小辫子，麻烦。

然后就是大家一块儿另找出路，不能指着这几块料的口供了。

找什么呢？

找这批首饰、衣服。

捋着钱这条线往下走，现在抓住的这四个人，都说没见过钱，那这笔钱就是他们在这儿扛着的后路。

只要扛住了不认杀人，就判不了死罪，关上几年再出来，把藏起来的钱分一分，还能过两天好日子。

这钱飘在外头，有两个可能，藏在一个地方，或是拿在一个人手里。

警察们都倾向于后者。

因为藏在一个地方是非常不保险的，没准儿就让什么要饭的、拾荒的翻出来捡了去。

这场罪不是白受了吗？！

在人手里拿着，就有可能流出来。

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跟这样的人为伍的，大概率也是不了什么好人。

只要他有贪心，那些衣服、首饰就可能流到当铺或是银楼。

这是顺藤摸瓜的机会。

侦缉总队里冯程芝支使得动的人全都撒出去了，什么当铺、估衣铺、旧货市场都铺了人下去。

哪个警察手里其实都有几个在街面儿上的朋友，这些人也都各自去打听。

收效甚微。

毕竟案发时间还短，人的警惕性还在，傅宁代入自己，怕是三年之内都不会让手里的东西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