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胜门内西海边儿上,夏景天的时候是避暑纳凉的好去处,这深冬时节人就少了不少,大都扎在酒馆儿里。
傅宁在街上走了几个来回才看见他要找的人,跟着他进了家酒馆。
“掌柜的,来二两白酒……”
那人刚在柜台边儿上站定,酒菜还没点完,后面就有人接话了。
“掌柜的,给他换瓶儿莲花白,再炸个花生米、拌个豆腐丝儿,外头有卖熟食的,您给切盘儿猪头肉。”
那人诧异的一回头,仔细打量了着来人,“这位兄弟,咱们认识?”
点菜的是傅宁,“咱们见过,前些日子在德胜门外头。”
“啊~~,你是那个侦缉总队的小警察!”
站在柜台前头的,正是那个报警守尸的巡警。
“您这是……”
“大哥,我请您喝顿酒,有点儿事儿想打听打听。”
这么一说,那巡警脸上立马放松了,一拍柜台,“再加盘儿粉肠。”
“得嘞。”掌柜的见他们说好了,把人引到炉子边儿上坐着。
“这儿暖和,两位烤烤火,酒菜说话就齐。”
傅宁把酒倒在小锡壶里温着,看着菜都摆好了,先掫了一个才说话。
他不为别的,就想知道这个巡警看见白雪莲的尸首之后,为什么能大老远跑回城里来报警。
这是问题吗?
这当然是问题!
这城里的倒卧都不一定挨个儿给找找苦主,就直接让杠房收了尸,顶多记个数儿就完了。
等有人找来,按照人家说的身形、衣着想想,随便指个乱葬岗,自个儿找去吧,看运气。
这巡警在自己片区之外还能这么尽忠职守,简直就是祖师爷上身了!
要说他平时就是个好干活儿的,也凑合说的过去,傅宁打听过,这位是天天糊弄事儿都出名儿的。
要不然,他那上官能罚他大冷天的上太平湖挖芦根去吗?!
所以他不仅跑回来报警,还又跑回去守尸,这件事儿就透着诡异。
那巡警拿起莲花白的瓶子看了看,又从锡壶里倒了一盅酒出来,滋溜滋溜喝得都带响儿。
又狠狠塞了两筷子猪头肉,合着眼睛嚼了一会儿,恋恋不舍的咽下去。
“今天兄弟破费了,我也不瞒你,我是受人之托。”
“什么人托的您?”
“一个年轻人,长得挺精神。”
傅宁拿出队里给牛茂林画的像,让这巡警认一认。
“没错儿,就是这小子!他犯事儿了?”
“他认识您见到的那具女尸,现在我们正排查呢。”
“啊~,难怪呢,那小子当时看着脸色就不好,相好的?”
傅宁胡乱一点头,又灌了他几杯酒,看着他脸上有了红晕,招呼掌柜的,再添酒。
“掌柜的,上点儿来劲的。”
又是一锡壶热酒端上来,这回就改成烧刀子了。
一口下去,辣得人嘶哈嘶哈的。
那巡警一拍桌子,夹着粉肠往嘴里送,“还是这个够劲儿!”
傅宁又开始打听,牛茂林当时是怎么托的他。
巡警几杯酒下肚,说话就有点儿没边儿,亚赛自己是这片儿的土皇上,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低低头。
傅宁把话捋了一遍,捞了点儿干货。
算起来牛茂林是在纸条儿上写的时间之前两天就找到这个巡警了,还让他给尸首整理整理衣服,不要太难看。
也就是说白雪莲刚递了纸条儿,他就想好这个结局了。
两块大洋,是巡警跑这一趟的价码。
这钱可不少了,就为了有人发现白雪莲死了?
他图什么呢?
情难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