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江城,秋意渐浓。
新生公司正式挂牌的那天,下了场小雨。雨水洗刷着写字楼的玻璃幕墙,街道上的梧桐树叶泛黄飘落,有种洗尽铅华的清冷感。
林晚星站在公司门口,看着崭新的logo。
一只抽象化的飞鸟,线条简洁有力,寓意破茧重生。这是她亲自参与设计的,叶蓁提了修改意见,最终版本两人都很满意。
来参加揭牌仪式的宾客不多,但都是精挑细选的:
文教授带着艺术学院的几位老师,陈婉清和几个媒体朋友,赵明宇代表法律界,还有几位沈惊澜团队的高管。
简单致辞后,大家进入公司内部参观。
“设计中心在这里。”
林晚星带着众人来到最大的一个区域,“目前有六个独立工作间,配备全套工具和设备。
设计师可以申请入驻,我们提供半年到一年的免费使用期,以及一定的创作资金。”
文教授点头:“这个模式很好。很多年轻设计师缺的不是才华,是机会。”
“所以我们想创造机会。”
林晚星说,“不止是场地和资金,还有市场推广、渠道对接、品牌包装……全方位的支持。”
陈婉清在一旁拍照,边拍边说:“我可以做个专题报道。现在大众对‘设计师孵化’这个概念很感兴趣。”
“那就麻烦陈姐了。”
参观结束后,林晚星在会议室开了个小型的交流会。
几位设计师代表提出了不少实际问题:知识产权如何保护?作品收益怎么分成?如果市场反应不好怎么办?
林晚星一一解答,条理清晰,态度诚恳。
“我们不是慈善机构,但也不唯利是图。”
她说,“我们的目标是,让好设计被看见,让设计师有价值。所以分成比例会向设计师倾斜,初期亏损公司承担。但如果一个设计师连续三季的作品都没有市场反响,我们也会考虑终止合作——这是对双方负责。”
这个回答很务实,赢得了在场设计师的认可。
交流会进行到一半,前台突然进来,在林晚星耳边小声说:
“林总,外面有人找您,说是……林家的人。”
林晚星心里一紧,但面上保持平静:“请他去会客室,我马上来。”
会客室里,坐着一个男人,穿着旧式的中山装,但腰板挺直。林晚星认得他——林国栋的堂弟,林国伟,在林氏集团做了一辈子财务,去年刚退休。
“林伯伯。”
林晚星礼貌地打招呼。
林国伟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晚星……现在该叫你林总了。”
“您还是叫我晚星吧。”
林晚星在他对面坐下,“您今天来,有事吗?”
林国伟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林晚星面前。
“这是国栋让我交给你的。”
他说,“他说……如果他出不来了,就把这个给你。”
林晚星没有立刻去接。
“是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
林晚星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最上面是一封手写信,林国栋的字迹。
“晚星: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在监狱里了。这是我应得的下场,我不怨任何人。
但有些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第一,关于你母亲秀婉。她是个好女人,我对不起她。周雅茹推她下楼的事,我知情,但我选择了包庇。这是我一辈子最后悔的事。
第二,关于沈家。二十年前‘滨江项目’的失败,确实是我做了手脚。我贿赂了评委,伪造了文件,抢走了本该属于沈建国的项目。但我这么做,不全是为了钱——是有人逼我。
第三,这份文件里,是我这些年偷偷收集的证据——关于那个势力的蛛丝马迹。不全,但也许对你有用。
晚星,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什么。但如果你有能力,请查清这一切。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所有被ta害过的人。
最后,对不起。
林国栋”
信不长,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林晚星心上。
她翻看后面的文件。有转账记录,有通话录音的整理稿,有照片,还有几份模糊的监控截图——都是一个戴帽子和口罩的身影,出现在不同场合。
其中一张照片,让林晚星瞳孔骤缩。
那是母亲葬礼上的照片。人群中,一个穿黑衣服、戴墨镜的男人站在角落里,看不清脸,但手腕上戴着一块很特别的表——表盘是星空图案,十二点位置有一颗小小的钻石。
这块表,林晚星见过。
在沈惊澜的父亲沈建国的遗物照片里。
“这块表……”她抬起头,“您知道是谁的吗?”
林国伟看了一眼,摇头:“不知道。但国栋说,这个人出现在很多关键场合。秀婉的葬礼,沈建国的葬礼,还有……当年‘滨江项目’的评标现场。”
评标现场?
林晚星的心跳加速。
如果这个神秘人二十年前就出现在评标现场,那ta至少已经活动了二十年。而且能同时出现在沈家和林家的葬礼上,说明ta对两家都很关注。
或者说……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