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的分享开始了。这次上台的记者更年轻,大多是基金会近五年资助的对象。
张悦,二十五岁,新媒体记者。她用短视频和直播形式调查网络诈骗,作品在社交平台获得上亿播放量,帮助数百人识破骗局。
“传统媒体觉得我的形式‘不严肃’,但基金会支持我创新。”张悦充满活力,“林女士说,‘重要的是真相到达受众,而不是形式’。这句话解放了我。”
她展示了最新作品——一个关于“杀猪盘”诈骗的互动纪录片,观众可以自主选择调查路径。这个项目获得了国际数字媒体大奖。
“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团队,专注用新技术做调查报道。”张悦说,“我们的观众中70%是25岁以下的年轻人。我想让他们知道,关心社会不是‘老土’,是酷。”
台下响起笑声和掌声。林晚星看着这个充满朝气的女孩,仿佛看到十年前的自己——同样不被理解,同样坚持走自己的路。
下一个上台的是马晓芸,一位来自西部的少数民族记者。她穿着传统服饰,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开始讲述。
“在我的家乡,很多女孩十五六岁就结婚了,十八岁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马晓芸的声音很轻,但很有力,“我想告诉她们,人生还有别的可能。但我的报道被当地媒体拒绝,他们说‘这不符合民族团结’。”
基金会资助她建立了个人公众号,她用文字和图片记录家乡女性的真实生活。一篇关于早婚女孩的报道,意外获得全国关注,最终推动当地修改了婚姻登记审核制度。
“现在,我是家乡第一个女性自媒体人。”马晓芸的笑容羞涩而自豪,“我开设了写作班,教女孩子们用文字记录自己的生活。已经有三个女孩因为写作获得奖学金,走出了大山。”
她展示了一组照片——几个十几岁的女孩围坐在一起写东西,眼神专注明亮。
“她们写的第一个题目是:《我想成为的人》。”马晓芸说,“一个女孩写道:‘我想成为马姐姐那样的人,不害怕说出真相的人。’”
台下响起抽泣声。林晚星也忍不住流泪,沈惊澜轻轻搂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最后一个上台的是一位特殊嘉宾——不是记者,而是报道的受益者。赵秀英,六十五岁,十年前因为王雨薇的报道,为冤死的儿子讨回了公道。
“我儿子死后,我以为天塌了。”赵秀英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是王记者一遍遍来找我,一点点收集证据,一篇篇写报道。三年,整整三年,终于让害他的人坐牢了。”
她看向台下的王雨薇:“闺女,大妈这辈子感谢你。”
王雨薇已经泪流满面。
赵秀英又看向林晚星:“林女士,我也感谢你。没有你的基金会,王记者可能早就转行了,我儿子就永远含冤了。”
她深深鞠躬,林晚星连忙起身回礼。
“我现在在基金会做志愿者,帮助其他受害者家属。”赵秀英最后说,“我知道失去亲人的痛。我想告诉他们——别放弃,这世上还有好人,还有光。”
她下台时,全场起立鼓掌。掌声持续了很久,直到主持人上台。
分享环节结束了,但感动还在延续。茶歇时间,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许多记者找到了自己报道的当事人,拥抱,流泪,微笑。
林晚星被团团围住。受助者们轮流和她说话,合影,表达感谢。沈惊澜一直陪在她身边,时而递水,时而轻轻按按她的肩膀,提醒她不要累着。
“林女士,我能抱抱您吗?”一个年轻记者怯生生地问。
“当然。”林晚星张开手臂。
拥抱很轻,但充满力量。年轻记者在她耳边说:“您是我的偶像。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你已经是了。”林晚星真诚地说。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很多次。每个拥抱,每句话,都让林晚星更加确信——这十年的付出,值得。
沈星瑶带着弟弟妹妹在人群中穿梭,像小主人一样招呼客人。沈熙有些害羞,但努力大方地和人打招呼。沈玥则完全不怕生,奶声奶气地说“阿姨你好厉害”,逗得大人们直笑。
林暖暖远远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温暖。陆修远揽着她的肩,小雅抱着妈妈的腿,好奇地看着热闹的会场。
“想去和姐姐说话吗?”陆修远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