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阳光正好,她在画他。
这已经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幸福了。
他该知足。
也该相信,如果有一天沈玥真的想停下来,想找个人共度余生——
那个人,也许,可能,大概,会是他吧?
周子墨这样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别动。”沈玥说,“嘴角的弧度很好,保持住。”
“好。”周子墨说,保持着那个微笑。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画室里的颜料味道越来越浓。
而时间,就在画笔的一起一落间,静静流淌。
沈家老宅的餐厅里,长桌上摆满了菜肴。林晚星系着围裙,正把最后一道清蒸鱼端上桌。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温柔的痕迹——眼角有了细纹,笑起来时更显亲切;长发在脑后松松地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她穿了件米色的羊绒衫,下身是深灰色的阔腿裤,整个人有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优雅。
沈惊澜在摆碗筷。他身材保持得很好,肩宽腰窄,穿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的头发依然浓密,只是鬓角处染了些许霜白,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五官依旧深邃,眼睛是沉静的深褐色,看人时带着洞察一切的了然,但只有在看向林晚星时,那双眼才会真正地柔软下来。
“爸,妈,我们回来了。”
沈星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换了身休闲的衣服——浅灰色的高领毛衣,黑色长裤,头发放了下来,柔顺地披在肩上,整个人比白天在办公室时柔和了许多。
跟在她身后的是沈熙。他还是那副实验室的打扮,只是脱了白大褂,换了件深灰色的卫衣,眼镜摘了下来,眼睛有些疲惫的红血丝,但精神很好。
“哥,你又在实验室泡了一天?”沈玥从楼梯上蹦跳着下来,她换了身鹅黄色的毛衣连衣裙,头发编成了松松的麻花辫,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嗯。”沈熙简短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餐桌上,“今天菜很丰盛。”
“那当然,妈妈亲自下厨。”沈玥挽住林晚星的手臂,“妈,我带了个人来,您不介意吧?”
林晚星抬眼看向门口,周子墨有些拘谨地站在那里,手里提着水果篮和一瓶红酒。
“伯父伯母好,我是周子墨。”他微微鞠躬,声音里带着紧张。
沈惊澜打量了他几眼,点点头:“进来吧,别站门口。”
沈星瑶也看向周子墨,目光是那种习惯性的审视——她在评估,这个男孩配不配得上她妹妹。
“姐,你别吓他。”沈玥笑着把周子墨拉进来,“子墨是美院的研究生,我的……嗯,男朋友。”
她说“男朋友”时,稍微停顿了一下,但还是很自然地说出来了。
周子墨心里一暖。
“坐吧。”林晚星温柔地笑着,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来吃饭就好,不用带礼物。”
“应该的。”周子墨说,在沈玥身边坐下。
沈熙坐在他对面,推了推刚戴上的眼镜,很直接地问:“你学什么专业?”
“油画。”周子墨回答,“研究方向是当代写实主义。”
“哦。”沈熙点点头,似乎对这个话题没太多兴趣,转而看向林晚星,“妈,三号样品的晶体生长问题解决了,偏差控制在0.1%以内。”
林晚星给他夹了块排骨:“先吃饭,工作的事饭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