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尔·弗林半躺在宽大的藤编躺椅上。他身躯臃肿,肚皮从宽松的丝质袍子里鼓出来。他已经活了快五百来年,这具身体被延寿手术和各种药剂泡透了,快到了死亡的边缘,也就在近百年来,他似乎受到某种赐福,身体逐渐好了起来?
时值雪霁云开,皎月出岫。俄而群峰耸峙,烟涛微茫。春涧初发,一叶浮槎随波低昂,莫知所止。悬珠之光澹澹,映玉峦生晕,莹然若朝露凝脂。峰脊隐现,如黛巘迤逦;谷凹微深,一泓清浅,盈盈欲溢。林间偶泄莺啭,或高或下,若断若续。忽闻清啸裂空,声如帛裂,响彻云霄。音落而风定,云鬟散乱,雾息渐匀。
复有流风循岭脊而下,及峦起处微拂,朱痕乍现,如雪地落梅。涧鸣嘤然,愈入深谷。
这幅白日宣淫的场景几百年间数不胜数,对象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奥利尔始终都在。
旁边的侍者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将新鲜水果码在躺椅边的小几上,然后退回到阴影里。
黎瑟琳靠在奥利尔臂弯里,一根手指在他肚皮上画着圈。她从侍者递来的果盘里叼起一颗葡萄,用牙齿咬住,仰头送到奥利尔嘴边。他欣然接过女人喂来的葡萄,开口道。
“说吧……”
他在其上轻微一拧。
“这次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大人——坏。”黎瑟琳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她当然不是单纯来投怀送抱的。奥利尔这老东西,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差不多是这副模样,只是看起来要更老一点,没现在这么肥,瘦的多。而她自己的底细她自己最清楚,外表保养得光鲜亮丽,皮肤还像少女一样紧致,可那层皮底下裹着的骨架已经活了九十多年。驻颜手术做了几次,每一次的账单都抵得上中巢一个街区全年的税。她来跪舔奥利尔,除了牢牢抱紧这个大腿,还想要从他这里得到驻颜长生的秘密。
为了这个,她搞得多少家族家破人亡,搞得多少少女死于实验。
但奥利尔就吃这套。越妖越媚越勾人,他越拒绝不了。两三百年来换了多少个情妇,口味从没有变过。
既而阴阳易位,群峰俯仰,翳蔽四野。林壑传响,惊飚乍起。
又一霎云行雨施。风定雨收,有危岫欹侧于畔,披云缕自裹,素霓一痕微露。枕峦偎嶂,泠泠若松涛乍敛,似有意自抑而终不能掩。
“大人……妾,妾身 好怕。”
奥利尔把她搂过来,嘴唇在她身上印了又印。“有我在,你怕什么。”
黎瑟琳抬起一只手,指尖从自己脸颊上轻轻滑过,顺着下颌线描到脖颈,再一路往下抚过锁骨,最后停在袍子领口遮不住的边缘。
“妾身好怕有一天会老去,容貌不复,被大人嫌弃。”她说完这句话,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奥利尔的脸。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不加任何修饰的真实想法,好吧,最后一句是假的。
为了不老,为了容颜永驻,她什么都可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