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珍又翻过一页。
“你自己都说没分家。”
人群里响起几声笑。
陈家大嫂的脸挂不住了,伸手便要去抢黑皮本。
王桂花抱着本子退开:“你急啥?让队长看完再说。”
陈家婆子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指着孙玉珍骂道:“你个外村来的,跑到我家翻什么旧事?谁家过日子不藏点东西,难不成一根针都得交到我手里?”
“你也知道藏东西不能见人。”
孙玉珍看向东屋:“东屋炕洞里的细粮,是你们大房自己的,还是陈家的?”
陈家婆子的手抓住了衣襟。
她还没出声,陈家大嫂已经抢着说道:“那是我和老大辛苦攒的,跟二房没关系。”
“听见了?”
孙玉珍转向刘大队长:“她承认大房有私粮。”
“我说自己的粮,什么时候承认是公中的?”
陈家大嫂的声音拔高了。
刘大队长终于开口,手指敲了敲桌边:“没分家,公中没有大房二房,你们昨天嚷着要分,今天又说东西各管各的,这话不能两头占。”
陈家大嫂被堵得说不出话。
陈志远抬眼看向自己的大哥。
“哥,东屋那袋米,真是你们藏的?”
陈家大哥避开他的目光:“你问这个干啥?”
“我就想知道,爹吃的药里有没有用过。”
陈家大嫂抢着说:“老头子的药全是细粮熬的,你们二房天天守在跟前,谁知道你们吃了多少?”
“我没吃。”
刘翠英抱紧三胖:“爹的药,我每次都端到他炕前,剩下的也没倒过。”
陈志远又看向陈家婆子。
“娘,东屋那袋米,您知道吗?”
陈家婆子坐到地上的小木凳上,手掌捂住胸口。
“我养了你三十多年,临老了还要被你们逼着审。”
孙玉珍伸手拦住陈志远。
“先把话说清楚。”
陈家婆子的胸口起伏了两下,抬头喊道:“我不活了!”
她身子向后一仰,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后脑勺擦过土面,发髻散开了一半。
陈家大嫂扑过去抱住她的肩膀,哭声立刻冲到院门外。
“娘!您快醒醒啊!刘家这是要逼死您啊!”
“您为了这个家操劳一辈子,叫人打上门,叫人掀屋子,现在还要当着全村人的面逼您交粮!”
有人往后退了几步,低声说道:“这可闹出人命了。”
陈家大嫂听见这话,哭得更加卖力:“队长,您不能不管!孙玉珍一进门就拍桌子,还拿着针要扎我娘,她这是存心要害人!”
孙玉珍把黑皮本交给王桂花,挽起袖口,朝地上的陈家婆子走去。
陈家大嫂张开胳膊挡在前面。
“娘,您要干啥?”
“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