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你这孩子，懂事儿！”林正北拿起北大仓，拧开盖子，倒了一杯，咕咚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酒！比上次那瓶还好！”

“林叔您喜欢就好。”卢星野笑着说。

“喜欢，太喜欢了！”林正北又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丁慧娟在旁边白了他一眼：“你就喝吧，喝多了又掉沟里。”

“今天不喝多，今天就喝两杯。”林正北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你那两杯是多大杯？”丁慧娟指着桌上的大茶缸子，“那叫两杯？”

满屋子人都笑了。

卢云朝端起酒杯，跟林正北碰了一下，说：“老林，我跟你说个事。”

“啥事？”

“我们家星野，想娶你们家若楠。你看行不行？”

卢星野正端着碗吃饭，听到这话，差点没呛着。他抬起头，看了他爹一眼，又看了林正北一眼，最后看了林若楠一眼。

林若楠的脸红得像她织的那件毛衣，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林正北放下酒杯，看了看卢星野，又看了看林若楠，笑了。

“行啊，怎么不行？星野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好样的！配我家若楠，绰绰有余！”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卢云朝举起酒杯。

“定了！”林正北也举起酒杯。

两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丁慧娟在旁边笑着说：“你们俩喝个酒就把事儿定了？也不问问孩子的意见？”

“有啥好问的？”林正北一挥手，“星野，你愿意不？”

卢星野放下碗，站起来，认认真真地说：“林叔，我愿意。我这辈子，就想娶若楠姐。”

林若楠的脸更红了，红到了耳根子，红到了脖子。她咬着嘴唇，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谁……谁要嫁给你了……”

但她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李焕英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丁慧娟的手说：“慧娟，咱俩这亲家，当定了！”

“可不是嘛！”丁慧娟也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咱们这几十年的姐妹，以后就更亲了！”

三个孩子听不懂大人说的话，只顾着抢菜吃。二海子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哥，你娶了若楠姐，是不是以后她就是我亲姐了？”

“她本来就是。”卢星野笑着说。

二海子想了想，觉得也对，又低头继续吃。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挂在兴安岭的上空。

雪地里映着月光，亮堂堂的，像铺了一层银子。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炕热得烫屁股，酒香肉香混在一起，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暖融融的，热闹闹的。

卢星野坐在炕上，穿着大红色的毛衣，旁边坐着林若楠，对面坐着两家的长辈，身边围着弟弟妹妹。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辣的，但心里是甜的。

这辈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