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李副基地长说，“我没杀他们，就是关着，吃的不多，但没让他们饿死，我本来打算用他们来稳住那几个营长，让他们别动，结果那几个营长被关了之后，家属也没起到多大作用。”他停了一下，“后来我想，可以拿他们威胁你爸，你爸不是最讲情面吗？老部下的家属都在我手里，他总要松口，但他一直没松。”

老赵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外面的人说了一句：“核心区西边旧仓库，地下室，去救人，快。”外面的人应了一声，脚步声跑远了。

老赵关上门，走回来，重新坐下，他看着李副基地长，语气比之前平静了一些。

“你以为拿家属威胁我，我就会替你卖命。”

李副基地长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让我签字调物资，你以为我是你的人了。”老赵说。

李副基地长靠在椅背上，看着老赵的脸，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对，我以为你是，你签了那么多字，调了那么多物资，我以为你已经站过来了。”

“我签字是因为那些物资本来就是军需部的，我不签，仓库就瘫痪，前线的兵没装备，我不签，你就有借口换人，我签，是为了保住仓库，保住装备，保住你换不掉我，你换掉我，军需系统就崩了。”

李副基地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很干，像一块干透的木头在裂开。

老赵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边。

“你说的人在旧仓库地下室，如果他们少一个，你的事就不是关起来审问了。”

李副基地长低着头，看着自己被绑着的双手。他没有再说话。

老赵朝门口走去，霍然跟在后面。

叶一走在最后面，她经过李副基地长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她看着那张低垂的脸，看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三个人出了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老赵朝楼梯口的方向走，去安排人救家属。

霍然站在走廊里，看着老赵的背影消失。

叶一走到他旁边。两个人站了一会儿。

“你爸那边怎么样了？”叶一问。

“老赵安排了医生，现在在休息。”霍然说，“烧退了一些，还没醒，等他醒了再说。”

叶一点了点头，她转头看了看走廊另一头。

叶微微站在大厅门口，来回踱步，她的步子很快，很碎，一边走一边往楼梯口的方向看。

叶一看了她一会儿。

叶微微平时虽然话多，但很少会这样，她不会在原地转圈，也不会反复看同一个方向。

“微微。”叶一喊了一声。

叶微微停下来，转过头，她的脸有些红，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姐，我们什么时候走？”

“快了。”叶一说，“等这边处理完。”

“什么时候处理完？”

叶一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叶微微站在那里，手指绞着，眼睛不停地往别处看。

叶一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叶微微抬头看着她，目光躲了一下。

“你怎么了？”叶一问。

叶微微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累了，想回去。”

叶一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叶微微的嘴唇抿着，眼睛眨得比平时快。

叶一觉得不对劲，只是说：“再等一会儿，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走。”

叶微微用力点了一下头，继续在门口踱步。

叶一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