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夜，又下了一整个白天，到了第二天傍晚，雨势更大了。

从之前的中雨变成了暴雨，雨点砸在屋顶上，声音密得像有人在上面不停地倒石子。

叶一躺在病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声，看着窗户玻璃上流下来的水帘，她的烧退了一些，三十七度八，但人还是虚，坐起来一会儿就冒汗。

霍然坐在椅子上，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核心区的路面还是干的，排水系统设计做的好，水从路面上流进下水道，没有积水。

但更远的地方，外围的方向，已经看不清了。

雨幕太厚，什么都看不到。

外围的房屋大多是老房子，墙是砖砌的，屋顶是石棉瓦或者铁皮，撑不住这样的大雨。

从昨天夜里开始，陆续有房屋坍塌的消息传过来，有人被埋在里面，有人跑出来了。

霍钧安排了搜救队和安置组，把还活着的人往核心区转移。

核心区的体育馆和几个大仓库被改成了临时安置点，里面铺了垫子和毯子，放了水和干粮。但人太多，地方不够，很多人只能在走廊里打地铺。

到了下午，基地的大喇叭响了，喇叭里传出来：“暴雨还将持续，请所有在外围居住的人员立即转移至核心区指定安置点，不要停留，基地的粮食供应从一天两顿改成了一天一顿。”

叶一让霍然把窗户关上。

雨声闷在了外面，病房里安静了一些。

她叶一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叶珊上午来了一趟，送了粥和换洗衣服，又走了。

叶微微留在住所照看张森。

张文良去安置点帮忙了。

病房里只剩下霍然。

“基地的粮食够吗？”叶一问。

霍然看了她一眼。“你听到了？”

“广播听到了。”

霍然没有否认，他坐在椅子上，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后勤那边已经报上来了，基地的储备粮够吃一个月，但按现在的消耗速度，如果雨一直下，半个月后就会开始紧张，种植区的温室在核心区边上，但雨太大，光照不够，人工补光灯的电跟不上，种出来的菜量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一。郭教授的人那边也发了消息，说很多苗开始烂根了，水太大了。”

叶一没有说话，她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空间里有种子。

她之前在收了不少种子，有一部分是蔬菜种子，有一部分是粮食作物。

量不小，但也不能白白拿出来，她得想一个合理的说法。

这时，门被推开了。

沈若兮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霍钧跟在后面，穿着一件干净的衬衫，头发梳过了，胡子刮了，脸色还是偏白，但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

沈若兮走到床边，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弯腰看了看叶一的脸。

“烧退了？”她问。

“退了，三十七度多。”叶一说。

沈若兮点了点头，用手背贴了贴叶一的额头，确认了温度，把手收回来。

霍钧从沈若兮身后走出来，站在床尾，看着叶一，他的目光温和，带着一种打量，但不是审视，更像是长辈看晚辈的那种。

他看了叶一两秒，然后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霍然。

霍然的手里还攥着刚才给叶一倒水的杯子，杯子里的水已经温了，他正要递过去。

霍钧看到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松了一些。

“一一。”霍钧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比之前有力。“阿兮跟我说了，南方基地那边一路过来，你帮了他很多，这次也是。谢谢。”

叶一摇了摇头。“没什么，应该的。”

霍钧在床边拿了凳子坐下来，沈若兮坐在他旁边，他看了看叶一的脸色，又看了看她手背上的针孔和胶带。“还要住几天？”

“医生说再观察一天。”霍然说，“明天如果烧不退，就再输一天液。”